江面上冷不丁地出现那么多条挂着“黑沙寨”旗帜的战船,众人都陷入了恐慌。 “城主大人,咱们的人手不够,要不还是先撤退吧。” “属下附议,这些水匪来势汹汹,咱们人单力薄,如果对上了,怕是要吃亏。” 门客们纷纷向雷鹰进言。 “跑?我雷鹰乃是一城之主,岂能被这些水匪吓得落荒而逃。”雷鹰是武将出身,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逃兵了。 “大不了就是一战!” 眼见着那些水匪的船只一步步靠近,船上的人更加慌乱了,像热锅上的蚂蚁,有几个甚至直接跳进了江里。 逃命要紧! “这些个怂蛋!” 雷鹰拔出佩剑,站在船头,做出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待最前头的那条大船来到近处,众人也看清楚了船上站着的人。 “城主大人!是那位云小兄弟!他,他还活着!” “他身边靠着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崔三公子吧?” “是我们家公子!是我们家公子!”崔家奴仆大喊道。 太过震惊了,雷鹰拔出来的剑都忘了收回去,他愣怔了好半晌才说道:“老子没瞎!看得见!” 是崔临没错! 那说话狂傲嚣张,力气贼大的小子,真的把人给救回来了。 “那小子,脚底下踩的那个人是谁?” “那体格,好像是黑沙寨的五当家——恶蛟龙!” 两条船快要碰到一起时,众人也瞧见了那边,云茯脚底下还踩着个人,那人还是水匪的几大头目之一。 云茯一手拎着崔临,一手拎着恶蛟龙,步伐那叫一个矫健,从对面窜了过来。 “人我给你带回来了,活的。”云茯把崔临交到雷鹰手里,把恶蛟龙丢在甲板上,“哦,还有这个弱不禁风的小鸡崽子五当家,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 雷鹰努力控制着自己,维持高冷城主的形象,但那激动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这些船是怎么回事?我他娘的还以为是水匪来了呢!” 云茯懒懒地掀了下眼皮:“他们抢我的船,我抢他们的船,属于是礼尚往来。” 云茯为人处世,主打一个“不吃亏”。 一旁有个门客嘟哝:“礼尚往来是这么用的吗?” 雷鹰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云小兄弟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哪来那么多屁话!” 云茯顺利把人救了回来,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断肢再接的手术了。 一行人从船上下来,换乘大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城主府。 崔临身上的药效起了作用,身体状况,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意识逐渐有些清醒,也能够开口说上两句话了。 “雷叔。” “哎,还好你活着回来了,要不我真不知道怎么给你爹娘交代。”雷鹰眼眶发热,拍了拍崔临的肩膀,“什么都别想了,好好养伤。” 崔临抬了抬自己那条被砍了手的胳膊,情绪低落,他崔临下半辈子,就得以这副残缺的身体活着了。 云茯瞅了眼外面的天色,开口催促:“我说,你们续完了旧没有?他那手到底还想不想接回去了?” “你,你说什么?我的手,还能接回来吗?”崔临面色苍白,气力也很明显不够。 “能啊!但是,你们要是继续这么耽搁下去,就算是重新接回去了,后续我就不能保证你这手臂能恢复到几成了。” 一旁,从城中另请来的几位有名望的大夫,并不是很赞同云茯的说法。 “胡闹,老夫行医近四十年,从未听说过断了的手,还能重新接回去的。” “就是,老夫的意思是,应该尽快给这位崔公子用药,保住他的性命要紧。” 云茯也不能把手术室那些东西直接亮出来给他们看,证明自己能行,没办法,只能让崔临自己尽快做出决定。 “我愿意一试。” 如果有希望,谁也不想下半辈子以一副残缺的身体活着。 更何况是崔临这种打小就事事都追求完美的人。 “好,那我再提几个要求,一,准备一个宽敞通风好的房间和治疗需要用的药材干净的布条等;二,我对伤者进行治疗的时候,身边不留任何人;三,治疗之后,你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积极配合治疗。如果你们能做到这三点,那咱们就开始。” “第一,第三,我倒是能理解,可这第二条是为何呢?”雷鹰不解,想要问清楚些。 云茯看了他一眼,正色道:“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如果有人在身边,会影响我的发挥,影响了我倒是没什么,可我那手若是不小心抖一下,那废掉的就是崔三公子的胳膊。” “雷叔,就按照她说的这三条去准备吧,我没意见。” 崔临这个当事人都下了决定,雷鹰当然也只能点头同意。 很快,房间就准备好了。 崔临被人转移了过去。 云茯屏蔽了其他人之后,把房门关上了。 关上之前又交代了一句:“在我没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这个房间,否则,后果自负。” 雷鹰道:“你放心,我亲自带人守着,别说人了,一只蚊子我也不让它飞进去。” 断肢再接的手术,对于云茯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这种大型手术,一般都是需要多人配合,而云茯只有一个人,所以,难度在原有的基础上又翻了个倍。 在进入空间之前,云茯先给崔临打了适量的麻药,待人彻底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才把他和之前存储的断肢,一起搬进空间的无菌手术室。 手术灯一开。 云茯穿戴消完毒的手术装备,便开始进入了工作的状态。 手术需要把手臂和断掌的血管、神经等重新接上,还需要对骨、神经、肌腱及最外部的皮肤组织进行复位。 云茯需要用显微镜,在毫米级的范围内,做到最精准的操作。 这一场手术下来,云茯的额头和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好在,最后手术很成功。 云茯脱掉身上的手术服,把崔临搬出了空间,重新放回了大床上,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了,才打开房门,让雷鹰进来。 “真的接上了?”雷鹰几个大步跨到了床边,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崔临那条受了伤的手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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