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茯,你就这么怕死吗?下个大雨,都能把你吓成这样。”戚珍总算是找到个机会,出一口白日里压在心底的恶气了。 云茯哪有时间,听她在这里废话。 弯腰下去,熟练地背起戚墨,抱着戚念。 身前还系着个包袱。 “小羽,领着你三叔,咱们走。” 戚珍不甘心地抬起胳膊,想要把人拦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别走!” 在云茯逃生的时候,拦她的去路,那和在雷区蹦迪没什么区别。 “滚!” 背上背着戚墨,怀里抱着戚念,云茯不太好做太大幅度的动作,但是对付戚珍,一条腿能动就行了。 云茯瞄准了方向,控制着力道,直接把人踹进了右前方的大泥坑里。 清扫掉面前的“障碍物”,云茯回过头去找戚羽和戚寒洲他们,发现戚羽正对着两道瘦弱的身影说话。 “栩姑姑,云姐姐说待会儿会发大洪水,你和柳姨娘,也快点上山吧!云姐姐她是不会骗人的!” 云茯听他这称呼,便大概猜出那两人是谁了,应该是戚大海的妾室柳姨娘和庶女戚栩。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母女二人都是弯着腰低着头的状态,存在感非常低。 唯一记忆深刻的,大概就是戚栩那张被火烧过,留下一大块伤疤的脸了。 就二房那些个奇葩极品,就可想而知,戚栩这个庶女在二房的日子有多难。 渣爹不疼,亲生母亲柳姨娘软弱好欺,嫡母戚王氏凶悍善妒,嫡兄拿她当丫鬟使唤,嫡姐戚珍更是过分,没乐子,就拿她这个庶妹当个乐子逗。 原主看见戚栩真容那次,就是戚珍在宴会上,故意使坏,当众让人剪掉戚栩用来遮盖伤疤的头发,逗宴会上那些贵女开心乐呵。 还美名其曰,自己是好心,帮自己的好妹妹勇敢地面对现实。 这时,戚念抬了抬脑袋上的小斗笠,也瞧见了那边的戚栩和柳姨娘,用小奶音和云茯说道:“云姐姐,我们带栩姑姑和柳姨娘一起走吧!好不好!” 云茯不想和二房那些人有太多的交集,但架不住怀里小团子的央求。 而且,从戚羽他们对这母女二人的态度看,三个小团子和这二人关系应该还行。 云茯快步走了过去,也不啰嗦,对着那母女二人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前看,山洪暴发的可能性很大,要一起上山避一下吗?” 戚栩没想到一直高高在上的云福郡主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身子都僵住了,半天才颤抖着声说道:“好。” “好个屁!贱丫头!不准和他们说话!” 戚大海不敢对戚寒洲和云茯他们动手,就冲着戚栩一顿拳打脚踢。 见自己的女儿被打,柳姨娘却立即跪下给戚大海磕头道歉:“对不起老爷,我们错了,别打了,求您别再打了。” 瞧见母女二人唯唯诺诺的模样,云茯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戚寒洲,我们走吧,时间不多了。” 云茯没再耽搁,叫上戚寒洲,带着小团子们加入了大部队,往山顶的高处转移。 离开的时候,戚羽和戚念还是频频回头朝着身后戚栩母女的方向看了几眼。 云茯能猜出他们心中所想:“你们是不是很想让我救救她们?” 戚羽小脸上的表情一亮:“可以吗?” 云茯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能救她们一次,救她们两次,却不能救她们一辈子!能救她们的只有她们自己。” 云茯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刚进入逃生游戏的她,也曾是个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的性子。 然而,一次次的经历,让她明白了一些个道理。 那就是,有些人,你能救得了他一时,却救不了他一世。 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她又不是救世主,总不能见一个救一个。 再者,那些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就拿戚栩这对母女来说,自己就算今天出手,救了她们,后续这母女二人定是又屁颠屁颠地回去给戚大海磕头认错,做那忍气吞声的小可怜儿。 那她今日出手,就真心没必要。 云茯这道理,小团子们听的是半知不解的,戚寒洲却是听明白了。 他记忆里对于云茯的印象,又有了些改变。 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别人口中那个不学无术,蠢笨无脑的云福郡主。 —— 山路本来就难走,再加上下着雨,踩下去就是一脚的泥泞。 蒋成还算是上道,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衙役,跟在她们身侧,想要搭把手,帮衬一下。 往上爬了一段路,众人才发现,带着两个小团子,身上还背着包袱的云茯,依旧是健步如飞,压根就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这速度,云茯还是故意放慢了脚步,怕戚羽和戚寒洲跟不上,被甩开太远了。 “前头是一段狭窄的悬崖,戚寒洲,你们先在原地别动。” 正常的情况下,这仅够一人行走的悬崖峭壁都很难走,更何况这会儿还摸着黑,下着雨呢。 但凡一步踏错,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云茯觉得,还是稳一点比较好,她先把戚墨和戚念两个小团子送了过去,交给蒋成他们帮忙照看着。 又重新折返了回来,把戚羽送了过去。 最后这一趟,才是回去找戚寒洲。 隔着一段距离,云茯听见哗啦啦的雨声里,夹杂着一声声打斗声传来。 两道秀气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不会吧,不会吧! 她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戚寒洲的仇家又寻上门来了? 云茯放快了脚下的步伐,在悬崖边上一路狂奔。 把那些走两步双腿就发软,要贴在崖壁上缓一缓的人都看傻了。 这女人真是个狠角色啊! 云茯猜的没错,悬崖的另一头,戚寒洲正在与人缠斗在一起。 对面那人穿着蓑衣,戴着块青面獠牙丑不拉几的面具,手里握着一柄短刀,锋利的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 握着短刀的手,一直在找机会往戚寒洲身上扎,已经扎了好几个血窟窿了。 “戚寒洲,你别怨我,我也是收钱办事,要怪就怪你这条命太值钱了。” 云茯这几天又是熬药,又是换药的,好不容易把戚寒洲身上的那些个伤口养的差不多了。 这会儿,瞧见了那杀手的举动,一股子火气就窜上了心头。 玉茯那小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了。 她不高兴了,后果很严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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