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就有官差过来把睡梦中的犯人全都吆喝了起来。 “别睡了,之前的暴雨引发了山洪,前头的路被堵了,咱们要改道走。” 可他们没有告诉这些囚犯的是,接下来要翻过的那座山头,叫野狼山。 这野狼山上盘踞着上百头狼,过路的旅人,一旦误入了这野狼山,便很有可能成为这群狼的食物。 每年丧命在野狼山的人,数以百计。 如果可以选择,蒋成也不愿意走这条道。 但他们不走这条路,就得绕远路。 没办法按照规定时间到达流放地,他也要担责。 按照他这么多年在野外行走的经验,一般狼群白天不怎么出没,它们都是在晚上出来活动,所以,只要他们赶在天黑之前翻过这座山就行了。 —— 云茯她们也被叫了起来,她照旧是一手抱着还迷迷瞪瞪的戚念,一手牵着动作迟缓的戚墨。 许是都还没彻底清醒,两个小团子都表现出了对她的依赖,戚念趴在她的怀里,小脑袋蹭着她的脖子,戚墨则是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小掌心暖暖的,生怕自己跟丢了似的。 走了一段路,云茯就察觉到了这座山的不对劲。 她放缓脚步。 等了等,走在后面的戚寒洲和小团子戚羽。 “戚寒洲,这林子有点儿意思啊。” 戚寒洲继续往前走,没怎么太想要搭理她:“有什么意思?云茯,你安分点,别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事了?”云茯撇了撇嘴,“对了,你挑食,不喜欢吃兔肉,那喜欢吃狼肉吗?” 戚寒洲一脑袋的问号,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她这话里的意思。 “狼肉?你的意思这林子里有狼。” “准确的说应该是狼群,具体数量看不出来,不过,看四周留下的狼群活动痕迹,应该数量不少。” 云茯在生存游戏里,不止一次对战狼群。 狼爪留下的印记,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吗?”戚寒洲声音紧绷。 “你看,你又不信我,和你聊天真没意思。”云茯吐槽了一句,索性不和他聊天了,而是低头逗弄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 “小念儿喜欢狼皮袄吗?还有狼皮小毯子。” “不要,不要,小念儿不要吃人的大野狼。” 一提到狼,小团子的小脸就露出惊恐的神色,小脑袋都快要摇成拨浪鼓了。 戚念之前被云茯丢进林子里,差点被一头瘸腿孤狼叼走。 好在戚寒洲他们赶到了。 云茯这话,又勾起了戚寒洲和三个小团子的不好回忆。 气氛都变了。 云茯感受到了小团子的恐惧,忙道:“好,不喜欢,咱们就不要狼皮袄了,姐姐给你做个小虎皮袄,比狼皮那玩意儿可威风多了。” 戚寒洲:“……” 现在的问题是狼皮袄和虎皮袄吗? “小羽,把离我们最近的官差叫过来。” 云茯知道他想干嘛,也没拦着。 片刻,戚羽就领着一个官差回来了。 戚寒洲想到流放队伍里的那些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孺,眉头越蹙越紧。 “去告诉蒋成,山上有狼群,让他通知大家小心。”biqubao.com 那名年轻的小官差惊讶地看着他,舌头几乎都快要打结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茯勾了下嘴角,玩味地笑了笑:“所以,你们事先就知道这山上有狼群,还往这山上来,是打算抓几头狼玩玩吗?” 小官差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汗都被吓了出来。 云茯看了眼雾气弥漫的林子,笑意收敛,正色道:“让蒋成过来见我。” 小官差见识过她的身手,不敢不去传话。 蒋成一听到云茯的名字,心里就发怵。 但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 云茯扫了他一眼,没半句废话:“原地休整片刻,把老弱妇孺放在队伍中间,年轻强壮的男子放在首尾。” 蒋成不想任由一个小丫头摆布,回道:“你不了解狼群,它们白天不出来。” 云茯轻呵:“怎么,它们出不出来,还得和你打声招呼吗?连防患于未然的道理都不懂,也难怪,你只能混成这样了。” 蒋成:“……” 他混成哪样了? 他一个押解的官差头领,被一个囚犯瞧不起!! 可这女人,他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惹也惹不起啊! 只能按照云茯说的,重新调整了队伍的位置。 没成想,刚走了二里路,离云茯她们没多远的队尾,就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 “狼来了!” “大家快跑啊!是狼群!” “啊,狼吃人了!” …… 队伍霎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个身着蓝色差服,有武器傍身的官差溜得最快。 慌乱中,传来几声孩童和妇人的哭喊声。 “你带着小羽他们先走,不用管我。”戚寒洲知道,如今的自己就是个累赘,和云茯她们一起,只会拖慢她们逃生的速度。 如今之计,就是他留在原地,能拦住一头狼是一头狼! “走?狼皮袄们都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要是走了,那多不识趣啊!”云茯声音的兴奋都掩盖不住,把怀里的小团子塞给了戚寒洲,“小念儿乖,让你三叔先抱会儿,姐姐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云茯!现在,不是你闹着玩的时候!你去了就是找死!”戚寒洲拉住她的手腕,也顾不得身体接触不接触了。 戚羽也急急忙忙地开口:“云姐姐,你别走。” 戚墨不会说话,只能用小手去拽云茯的衣角,用眼神和动作,想要把人留下。 云茯在两个小团子的发蹭了两下,递给三个小团子安抚的眼神:“你们放心,我不会去做那找死的事。” 毕竟是在生存游戏里摸爬滚打过,云茯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拼了命的往前跑,或者是往附近的树上爬,人群里云茯那道往回跑的小身影,就显得尤为打眼了。 关键这姑娘,一边跑,还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话:“来了多少头啊?够做几件狼皮袄的啊?”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那前头等着她的不是凶残至极的狼群,而是一只只待宰的小肥羊。 狼群在一番观察之后,才发动攻击,几头狼从不同方向冲锋,冲入了乱成了一盆散沙的人群。 被安排在队伍尾部,十五六岁的年轻小官差,第一次执行押解囚犯的任务,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被吓的手一哆嗦,刀直接掉地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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