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董倩穿上蓑衣。 决赛的时间是在下午,不过酒楼还是照常营业。 “大嫂我先走了,等爹爹回来和他们说一声。” 董倩站在雨中跟王氏嘱咐了一句。 不知为何,看着这场大雨,董倩心里影影绰绰的都是不安。 匆匆赶到酒楼时,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正是因为这场大雨,酒楼几乎没有多少人。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场雨实在是太大。” 秦浩刚说完,秦瀚就拿着一块毛巾盖在她的头上。 然后自己也把头伸进来,好像在跟外面的人躲猫猫一样。 “正好下午加赛,空出些时间让我想想做些什么。” 董倩有些苦恼,这家常菜很多。 但想要别出心裁独树一帜,还是十分困难的。 家常菜之所以叫家常,是随处可见的食材。 有些人家较为困难,甚至连肉都吃不上。 “娘子,陪阿瀚玩!” 秦瀚不依不饶在一旁扯着董倩的袖子。 秦浩为了不让他打扰董倩,就把他拉到一边,亲自陪他玩。 董倩进了厨房,把自己能想到的家常菜都做了一些。 可是她都不满意。 外面的雨还在下,一根嫩绿的藤蔓顺着窗户爬进来,相貌丑陋的果子就挂在上面。 疙疙瘩瘩的外表,还有难以入口的味道,这个就是苦瓜。 董倩忽然想到了什么,顺势将苦瓜从藤蔓上摘下。 这苦瓜生命力十分顽强,往墙角丢几颗种子,来年就这里就会长出一堆苦瓜,不过因为味道,几乎没人吃。 就连再穷苦的人家,吃野菜也不愿意吃这个。 作为家常菜是最好不过的。 董倩正因着自己这一想法而高兴,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董厨娘!董厨娘!” 那人喊的声音很大,秦浩知道她现在不能被打扰,立刻走上前。 谁知董倩听到动静后就出来了。 “林大哥?你怎么来这里了,是吃饭吗?” 这个男人姓林,正是隔壁婶子的儿子,他是个木匠,邻近月底了才回家来看看。 “哎呀,董妹子不好了,你们家的房子塌啦!” “地上本就水汪汪的一片,正常人踩着都要滑到,可你娘偏不听劝,非要进房子里去找什么白玉粉!” 董倩心里咯噔一下,忽然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是你大嫂让我来的,房子塌了的时候,董叔还在里面!” 董倩动作丝毫没有多余,将围裙直接抛向了一边。 “公爹,我回去看一眼。” 董倩虽然看起来坚强,但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 林大哥站在酒楼门外无奈的摇头,这场大雨可真是害人啊! 在大雨中董倩没命的奔跑,一阵风吹来,头上的斗笠直接被吹得老远。 董倩的眼睛里砸进雨水,十分难受的看着斗笠。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扭头继续奔跑。 好像她早一些到家,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一样。 房子是老房子,是董倩爷爷奶奶那辈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塌了,董倩一边哭一边跑。 她想家了,想爷爷了,想那个温暖的怀抱。 可这个时候,雨渐渐的停下,雨水和泪水在董倩的脸上的纵横。 “爹!娘!” 她远远的看见何氏还有董开良两人站在一堆废墟前面。 手足无措的像是个犯了错的孩童。 “闺女你咋回来了?”何氏愣住了。 “你们没事吧?” 董倩扑进她怀里的时候,也注意着分寸。 何氏见她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我们都没事,就是你爹后脑勺让房梁砸了一下。” “我也没事,俗话说得好,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你爹我的身高还算不上高个子。” 他们开玩笑般的缓解着董倩的情绪。 在来的时候,董倩脑子里有无数种可能,看到他们平安之后,悬着的心也落回实处。 在隔壁家躲雨的王氏和董程林瞧见雨停了,也从里面出来。 隔壁婶子叹了口气,塌成这样是不能再睡人。 “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可以暂时住在我家。” 隔壁婶子是个热心肠的,但董倩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谢谢婶子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们家估计也睡不下这么多人,何氏和王氏的身体,最好还是别在这里休息,寒气入体可就不好了。 “闺女啊,娘对不起你,前段时间制作的白玉粉全都搭里面了。”何氏犹豫了好一会才敢说话。 可董倩完全不介意,“娘你说什么呢,白玉粉哪有您的命重要!” “收拾一下,咱们去城里!”董倩下定了决心。 董开良问道:“去城里?秦家吗,不行不行,哪有拖家带口的去夫家住的。” 他一向在意那些规矩,董倩知道,所以并不是这么想的。 “爹你别忘了,城里有客栈,而且秦家也住不下这么多人。” 倏地,董倩想到自己酿的酒还在里面! “爹,哥哥你们快帮我看看,酒缸子如何了?” 董倩着急的上手扒拉。 这酒耗费了她不少的心血,而且两个月的时间快到了。 若是不能如期提供给傅家二小姐。 往后的生意更别想做了。 “妹子你放心好了,前段时间娘担心密封的不够严实,找了一大块布盖上,又将不用的棉被裹在上面。” 房子是软软的塌下来的,四个墙角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储藏室只有几根比较小的房梁撑着,上面全都是稻草。 董倩高兴的笑了起来,终于找到了被棉被紧紧裹着的十几个酒缸。 眼看着太阳出来,这些酒缸必须找个阴凉地放下。 “婶子就麻烦您了,这些暂时先放在这里。” 董倩忙不迭的送上一两银子,却被她拒绝。 “街里街坊的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等到时候酒酿好了,董妹子请我们喝上几杯就好。” 董倩十分感激,他们的邻居婶子经常帮着他们一家。 俗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远亲不如近邻。 把一切都安置好后,董倩便带着他们来到城中的客栈。 “老板,来两间房。” 这里的一间房住一天也就三十文,一天下来就六十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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