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回来了正好。 莫老太干脆就不走了。 她自己拿了一张高凳子在门口那里坐下,然后跟赵有田刘氏说:“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如玉丫头的婚事,你们还上心不上心了?” 莫老太这个人比较犀利,平日里面对刘氏不好,时不时的还冷眼相待。 刘氏心里面怕莫老太,当下也不说话,而是站到赵有田的身后,让赵有田跟莫老太说话。 赵有田知晓自己的媳妇跟莫老太不合,于是自己去跟莫老太回话:“娘,我们刚刚就是为如玉的事情出去的。这几日我们天天为这个事情操心着呢。” 莫老太从鼻孔里面哼出一口气,一脸不愉快。 刘氏站在赵有田的身后,低着脑袋,不去看莫老太的脸。 莫老太扫了自己的儿媳妇一眼,然后冲着赵有田问:“可是有着落了?” 赵有田听着,一脸为难。 哪里能有着落?这几日,他们四处打听着,对方一听说女方是赵如玉,都一口回绝了。 为了这个事情,赵有田跟刘氏可谓是操碎了心。 今日莫老太过来问话,赵有田哪里能说什么?当下只能回话:“还在托媒婆打听着。” 莫老太听着,脸上的神色更加的难看了。 沉默了许久,她的视线落到刘氏的身上:“我倒是有合适的人选,你们夫妻俩可愿意听我的意见?” 在厨房里面忙活的赵如玉,停下手上的活儿,朝莫老太这边看一眼。 瞧着莫老太的这个阵势,估计是没她物色好人家的。 赵有田回头看一眼刘氏,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听娘的意见。 刘氏不敢说话,看一眼赵有田,又低下头去了。 莫老太知晓大儿媳妇的性子,看到她如同老鼠看到猫一般,也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话来了。 于是,自顾的说起来:“你们可还记得住在村尾那个姓梁的鳏夫?我瞧着他倒是跟如玉丫头合适。一个带着孩子,一个刚刚与丈夫和离,两人结合在一起,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姓楚的鳏夫? 那不就是前两年逃荒到他们村子里面来的那个楚占梁?对方可是带着两个儿子啊。 那两个儿子,骄纵任性,无法无天。 这两年来,倒是有那些寡妇看中楚占梁名下的那十亩良田,愿意嫁给对方。 但是,那鳏夫的两个儿子可不是省油的灯,那些寡妇还没有进家门,就被鳏夫的两个儿子给欺负到哭着跑回家。 如今莫老太要把赵如玉嫁给那鳏夫,刘氏哪里肯? 当下,刘氏冲到莫老太的跟前,对着莫老太扑通的跪下了。 “娘,您别把如玉嫁给那鳏夫。我求求您了,如玉年纪还小,她若是嫁给那鳏夫,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您再给如玉找别的男子好不好?只要不是带孩子的,对方就是穷一点,我们也是愿意的。如玉一旦嫁给那个姓楚的,她这辈子就完了啊。” 赵如玉是刘氏的心头肉,她舍不得让如玉去给人当后娘。 再者,对方已经二十有二了,又有两个儿子,如玉才十六,她的女儿要是嫁过去了,日后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不管有没有自己的孩子,如玉给别人带孩子,刘氏都是不肯的。 赵有田也不愿意。 他劝着莫老太,让莫老太收回这个想法,哪里知道,莫老太压根就不听刘氏跟赵有田的。 这几日赵如玉回娘家住,他们赵家的颜面已经丢尽了。 要是继续让赵如玉留在家中,日后她这个老婆子还如何在村子里面立足?旁人见着她,不得对她指指点点的? “不成!这个事情就照着我意思来。” 即便赵有田跟刘氏已经分出来了,莫老太说的话,他们还是必须要听。 要是不听,就是不孝顺,就是大逆不道。 “那楚占梁名下有十亩良田,是不是真的?” 就在赵有田跟刘氏为了赵如玉的婚事为难的时候,赵如玉一边用抹布擦手,一边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了。biqubao.com 刘氏看到赵如玉出来,连忙对她使眼色,让她快些回屋去。 赵如玉注意到刘氏的眼神,冲着刘氏甜甜一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莫老太看了看赵如玉,说:“那是自然。前两年他刚刚搬到咱们村子,就拿了全部的家当,跟地主买了十亩良田。那十亩良田就在村口那里。整整一大片都是他的。” 刘氏一听,两眼含着泪道:“那是他拿了所有的家当给他两个儿子买的田。他现在已经没有银子了,如玉嫁过去,只会跟着吃苦,那十亩田,如玉没有份。” 虽说不愁吃,但……给人带两个孩子,刘氏就是不肯让赵如玉嫁过去。 赵如玉没听刘氏的,反而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莫老太:“你确定?” 莫老太忍不住正眼看赵如玉。 眼前的这个孙女,看着好似跟几天前不太一样。 瞧瞧那一双发光的眼睛,跟狐狸偷肉得逞似的。 莫老太:“我还能骗你不成?这个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整个村的人都知道。” 赵如玉的眼睛更加的亮了。 她狠拍了一下自己手,说:“成,我嫁他了。” 这话,说得干脆又利落。 刘氏抓着赵有田的胳膊,声音颤抖地同赵如玉道:“儿啊,你可别想不开啊。” 赵如玉见刘氏这般,心里面挺愧疚。 当下,她走到刘氏面前,拉着刘氏的手,两眼含笑的道:“娘,我没有想不开。我是真的想嫁他。他有十亩良田呢,女儿嫁过去这辈子都不会挨饿了。” 刘氏:“……” 她让赵如玉饿了吗? 赵如玉见刘氏眼神不对,继续安慰她:“娘,您别多想。我是真的愿意嫁,祖母没有为难我。” 是的,她真的愿意嫁。 冲着那十亩良田,赵如玉愿意嫁。 即便给人当后娘,她也愿意。 赵如玉会这般干脆的嫁,自然是她不想再饿死一次了。 上辈子,她就是被饿死的。 那一种饥饿到反胃,反胃到麻木,灵魂因为饥饿渐渐抽离身体的感觉,她再也不想承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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