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国,春。 赵如玉背着满满一背篓的猪草,还未走进她家的院坝,就听到李呈祥那个狗男人跟她爹娘叫嚣的声音。 听到对方咄咄逼人的话语,赵如玉连忙推开院坝上简陋的围栏,将后背的背篓扔在猪圈旁边,无视猪圈里面那一头饿得几乎要吃人小猪仔,从屋檐下方拿上一根棍子,朝家中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李呈祥推搡着她爹娘,指着她爹娘的鼻子,要她爹娘退还聘礼。 边上,赵如玉的大哥大嫂一脸急切的跟对方劝说拉扯着,奈何李呈祥那边过来的人有不少,赵如玉他们一家人,根本不是李呈祥他们的对手。 眼看着赵如玉的爹娘就要被李呈祥欺负了去,赵如玉冲过去,拿着棍子对着李呈祥的后背,就是一顿打。 “李呈祥,咱们已经和离了,你还上门来欺负我爹娘兄嫂,看我不打死你。” 赵如玉用她纤细的手腕,挥动着手上的木棍。李呈祥没想到赵如玉会突然出现,没有防备,后背被赵如玉狠敲了好几下,疼得他面部狰狞了。 他正准备还手,一回头看到赵如玉沉着一张脸,挥动着大棍子又朝他打来,他手上没有东西,当下只能抱着脑袋躲起来。 跟李呈祥一同过来讨要聘礼的李家其他人,见着赵如玉动了真格,当下也都轰一下,逃窜开。 赵如玉手上的棍子如同手臂粗,若是被一棍子打在身上,他们不得疼个十天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赵如玉的娘亲见赵如玉回来了,当下眼睛就红了。 她的女儿命苦,跟那李呈祥成婚半年,就撞见李呈祥在后山跟隔壁村的女人做了苟且之事。 分明错在李呈祥,哪知李呈祥赖得紧,自己做错事情,反而倒过来咬赵如玉一口,说他会跟旁的女人做苟且之事,全是因为赵如玉怀不上孩子。 最后逼迫赵如玉与他和离,还将这事闹得越来越大,令赵如玉名声尽毁。 如此也就算了,今日又带着一帮人过来,讨要聘礼。还说他与赵如玉已经和离了,聘礼就应该还回来。 “赵如玉,你回来了正好。我同你已经和离,今后再没有任何关系,当初给你的聘礼,你还回来,咱们之间就彻底两清了。” 李呈祥长得脸大脖子粗,一脸屠夫样。 当初赵如玉会嫁给李呈祥,是因为她爹娘太过疼她,一心想着给她物色条件好的男子。 李呈祥家中有两头大水牛,还有六亩良田七亩旱地,又是家中独子,刘氏想着赵如玉嫁过去之后便不愁吃穿,便极力撮合这一门婚事。 哪里知道,好心做了坏事,最后让赵如玉落得这样的下场。 赵如玉名声毁尽,日后还如何嫁人? “凭什么要还聘礼给你?分明是你做错了事情,还将责任推到我女儿的身上,你这分明是颠倒是非黑白。” 刘氏将赵如玉护在身后,指着李呈祥的鼻子骂。biqubao.com 边上,赵如玉的爹,以及大哥大嫂担心李呈祥欺负到赵如玉,也跟站到赵如玉的前边,将赵如玉护在身后。 赵如玉见着一家人护着自己,眼中通红又酸涩。 有这样的家人,她何德何能? 李呈祥那边还在指责赵如玉,说她小肚鸡肠,管男人太宽。还说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赵如玉不能生,他找别的女人给自己生孩子怎么了?难道为了赵如玉,他李家要一辈子无后不成? 理是这么一个理,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李呈祥跟赵如玉成婚,压根就不是真心想成婚,而是为了骗赵如玉的嫁妆。 赵如玉知晓这个事实,却说不过李呈祥那一张颠倒是非黑白的嘴巴。 “你想要回聘礼,那就先把我的嫁妆还回来。” 被一家人护在身后的赵如玉开口了。 李呈祥的那点聘礼,赵如玉不稀罕。 “当初,我爹娘给我准备的嫁妆有:棉被五床,棉布三匹,粮食十担,鸡鸭各十只,衣柜一套……” 赵如玉记忆好,当初爹娘给她准备的嫁妆,她都一一记在脑袋里边可。 现在同李呈祥对账,赵如玉随口就来。 爹娘疼她,当初嫁人,他们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嫁妆。别人有的东西她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她爹娘也都给她准备上了。 为了让她在夫家能够挺直腰杆子说话,爹娘几乎把整个家给赔上了。 那李呈祥的聘礼能有什么?不过白银五两,外加一些粮食水酒,总价值不超过六两银子。 当初刘氏只希望赵如玉嫁过去之后,夫家能对她好,聘礼寒酸一点,他们也忍了。 毕竟,成婚之后日子过得好不好,主要看丈夫对妻子如何,聘礼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李呈祥听着赵如玉念出来的一大串东西,一整张脸都绿了。 跟过来讨要聘礼的人,这会儿也是一脸难堪。 来之前,可没有人想到,赵如玉会问他们要嫁妆啊。 当下,一帮人都看向李呈祥,等着他做决定。 李呈祥哪里舍得让赵如玉将嫁妆拿回去?来之前他娘已经发话了,坚决不会拿嫁妆给赵如玉的。 如今…… “怎么的?你舍不得了?” 赵如玉从她爹娘兄嫂的身后走出来。 李呈祥是个不要脸的,愣怔过后,他讥讽道:“你还想拿回嫁妆?我都没告你耽误我传宗接代,这个事情我要是告到县官那里去,你们一家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县官? 赵如玉这边的亲人,脸上露出难看之色。 李呈祥若真的要告到县官那里去,他们有理也说不通了。 哪知,赵如玉两手抱着胸,冷笑道:“你且去告,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够告出个什么东西来。” “正好,我也问问县官,一对夫妻连夫妻之礼都没有过,如何怀上孩子?如何给你传宗接代?” 轰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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