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被阿诚爹的话噎得一时语塞,愣了半天才说道:“那……至少能让家里添几件新衣服吧!啥年月了,你瞅瞅!谁还穿露脚趾头的鞋!瞅瞅你那儿子穿的,大补丁小窟窿的,都不如个叫花子,领出去你不怕村里人笑话啊?!” “败家老娘们儿!我就说嘛!那衣服就不能老洗吧!成天洗!洗!洗!显得你好像多么勤快似的,好好的衣服都洗不结实了!败家的玩意儿!”阿诚爹冲着正在洗衣服的阿诚妈没好气地嚷嚷着…… 他扯着嗓子那么大声音嚷嚷,阿诚妈自然是肯定听见了,手里的活儿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着,没做声,依然埋头干活儿,一看就是个不善言辞,而又长期受丈夫嚣张气焰压制的老实女人,但骨子里又不认命的要抢女人,嫁给这么个男人,也只能是怪命不好了! 在村长的劝说下,阿诚爹也算勉强决定跟着大家一起去城里打工了。但是,跟别人家兴高采烈的气氛不同,阿诚他爸一直是唉声叹气,抽着自己卷的烟叶子,顺手揪着阿诚的领子说:“兔崽子,老子吃苦受累可都是为了你啊!你他娘的以后可得好好孝敬老子!记住没?!……” “记住了!”阿诚像一只怯懦的小奶猫一般回答道。 这句话,阿诚太熟悉了,自从自己有记忆起,父亲只要遇到一点点不顺利的事,或者一点点受累的事,就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上,不停的说,反反复复的说!以至于,小时候的阿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家里的累赘,是爹妈都累赘,如果家里没有自己,爹妈不至于受苦受累,如果家里没有自己,家里不会是村里最穷的人家…… 可是,随着阿诚带着这种负罪感,内疚感慢慢的一天天长大,阿诚的心里有了疑问: 别人家里也有孩子啊……他们也是父母的累赘吗?别的孩子的爹也会天天抱怨吗?既然是累赘,为什么要生孩子呢?既然要抱怨,为什么要生孩子呢?……别人家也有孩子,甚至有两个,可为啥别人家过得看上去比自己家富裕多了,无论穿戴,还是吃喝,自己家里360度无死角的穷……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怪自己吗?biqubao.com 那次进城打工,阿诚爸跟着施工队干了不到六个月就独自先回来了,他自己没说他为啥回来,只是在回来之后就坐在家里各种抱怨,各种骂街,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村里有人说,是他太懒了,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谁都不愿意跟他一起干活儿,有的工友甚至送他一个昵称,叫——“奸懒馋滑”……人缘太差了,编组没人愿意要,一个人干他又干不了! 后来工头儿烦了,说让他去筛沙子,那活儿一个人就行,就是不是技术工种,纯体力活儿,工钱少点……结果,阿诚爸一听钱少了,很是不乐意,当面不说什么,但是,他一边干活儿一边休息,节奏之慢,语无伦次,登峰造极!俗称“磨洋工”……那沙子筛的,根本供不上使用。 于是,包工头也烦的不行不行的了,终于下定决心!也不顾这同村的颜面了,给他结算了之前的工钱,打发他回村去了…… 回村后的阿诚爸,觉得自己委屈,在外面受了气,又奈何不了人家,就把憋闷的怒气转化成了一股股无名的邪火,发泄在自己的老婆和儿子身上…… 用阿诚的话说,他爹出门打工不在家的那五个多月的时间,竟然是家里最和谐,最幸福,最温暖的时光。 爹不在家的日子,家里虽然依旧贫穷,但是,有家的温暖,妈妈干完活儿,也有时间给阿诚讲故事,也有时间陪儿子玩儿,还能带儿子去远处的郊外采摘野蘑菇……那段日子,妈妈是开心的,阿诚也是开心的…… 这开心的日子,在阿诚爸扛着行李进门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爹把五个多月的工资拍在那破旧的木头桌子上,有零有整,加在一起,拢共也没有很多钱…… “拿去!奶奶的!老子受累受气全是为了你们啊!去买条鱼,炖上,奶奶的!我得补补,这他娘的哪是人受的罪!”阿诚他爸愤愤的说着,像是这五个多月受了多么大的折磨一般! 阿诚妈拿了钱,转身刚要出去买鱼,就听见阿诚爸又大声嚷嚷着补充道:“再给老子打十斤酒!要最好!” “好,知道了……”阿诚妈应声出去了。 屋里,阿诚爸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抠着脚指头,恨恨的自言自语着:“娘的!老子也痛快一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733/694641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