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来拿着那五十块钱,跟牌友们约了牌局,足足耍了三天才回家,半路上遇见了自己的老娘出来买菜。 崔家老太太一看儿子那蓬头垢面,一脸疲惫的样子,再加上他那一身浓烈的烟味儿,就知道自己这宝贝儿子又干什么去了,在街边咬着后槽牙骂道:“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你媳妇儿在家吃啥喝啥呢?” 崔老来揉揉眼睛,打着哈欠,一看是母亲,便说道:“我不出去耍还能干啥?那个家还有法待吗?我就是回去她也得撵我出去找孩子,还不如出来躲个清净!” “她现在身子不好,你得伺候侍候她吧?!那身子累坏了,还咋指望她给你们老崔家传宗接代?!”崔家老太太嗔怪着说道。 “侍候?我也不会做饭,回去指不定谁侍候谁呢!按说改你这当婆婆的去侍候月子啊,你咋不去?!”崔老来没精打采的回答着母亲的话,他现在困的都不行了。 “我?她要是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孙子,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她!现在她不是就一个人嘛,还用得着我亲自去……”崔老老太太翻着白眼说道! “你赶紧回去看看,别让她做下病!”崔家老太太一边走开,一边嘱咐着她那不着调的儿子。 崔老来打着哈欠回到家。 “月芳!……月芳……”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程月芳并没在家,床上的被子都没叠…… 崔老来估摸着程月芳可能是出去上厕所去了,这里的平房都没有厕所,得去胡同外的公共厕所,崔老来也没往心里在意,心想:“她不在家正好!免得她又跟我唠唠叨叨,我啊,趁着她还没回啦,我赶紧睡觉吧!她回来又得叨叨……” 崔老来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鼾声如雷了…… 殊不知,程月芳根本没上公共厕所去! 程月芳这几天的饭菜都是邻居大嫂子们周济的,丈夫崔老来一直没回来,她就猜到的肯定又是耍牌去了!心里冰凉冰凉的,今天,程月芳觉得自己恢复的有点力气了,能走路了,穿上棉衣,扶着墙,一点一点慢慢走出去! 程月芳去了派出所!从家里距离派出所原本步行十多分钟的路程,她足足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差点累的虚脱! 她已经不对丈夫抱有什么幻想了,就是那“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找孩子还得自己去! 好不容易到了派出所,好心的民警小刘赶紧把程月芳搀扶进屋坐下休息,还给她倒了杯热水,说道:“你看这大冷天的你咋还亲自出来了,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来,喝杯水暖和暖和……” “我女儿有消息了吗?”程月芳焦急的问道。 得到的回答当然是没有……甚至没有一点线索,没有人看到…… 民警看程月芳身体实在是太虚弱,要派人送她回家,程月芳坚强的说自己能行,不用送,拜托他们一定要尽快帮她找到自己的女儿…… 等到程月芳一步一步挪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大半天了,什么都没吃,若不是在派出所喝了半杯热水估计都很难坚持走到家。 刚进家门,就听见屋里鼾声如雷,程月芳知道是丈夫回来了,不用问,肯定是耍就几个通宵缺觉,正疯狂补觉呢! 程月芳没惊动丈夫,自己脱下棉衣,靠在床头休息,脑子里想到女儿多日下落不明,不禁咋还暗自垂泪…… 傍晚的时候,崔老来睡醒了,抻着懒腰……扭头看见程月芳坐在一边,说道:“哎呀!这几天可累死我了!我饿了,晚上吃什么啊?” “孩子有消息了吗?”,其实程月芳心里明知道丈夫根本就没去找,还是冷冷的问道…… “啊!……走了好些地方,都没人看到。”崔老来爱答不理的应付了一句,又说道:“我饿了,你快做饭去吧!” 见程月芳没动弹,崔老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就丢个孩子吗!日子还不过了?!整天哭丧着脸给谁看?!老子在外头累死累活的,回来还得看你这败家娘们儿的脸色!”崔老来越说越生气,仿佛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奶奶的!不给做饭拉到!老子出去吃去!”,后来,崔老来干脆拿上帽子,围巾,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出!自己去街上找了家小饭馆儿,点了一盘三鲜馅儿的饺子,半斤白酒,一碟子花生米,边吃边喝,丝毫不管家里妻子的死活……” 吃饱喝足了,崔老来想接着去耍牌,挨个约牌友,结果,因为刚刚耍了好几天,另外几个牌友都不来,都说太累了,得休息几天再出来耍! 没了狐朋狗友的陪伴,崔老来觉得甚是无趣,没办法,在街上溜达够了,还是得回家! 回到家,程月芳已经睡了,她累了一天,体力透支相当大,又没吃东西,每天都是邻居家的嫂子给周济碗小米粥,今天,人家都看见崔老来回家了,觉得他咋滴今天也会给媳妇儿做顿吃喝的,就都没过来。谁能想到那人不是东西起来能如此没有下限呢! 崔老来回到家,借着点儿酒劲儿怎么看程月芳躺在床上都觉得不顺眼! 于是,他一边抬起一条腿蹬了程月芳几下,一边嚷嚷道:“哎!哎!哎!起来!起来……去烧壶开水去!成天在家就他娘的知道躺着!饭也不做,连口热乎水都他娘的没有!谁家娘们儿像你这么懒!别他娘的成天哭丧着脸,不就丢了个孩子吗?那就像地里的庄家,又不是不长了!甭总拿这当个借口啥活儿不干!起来!烧水去!我他娘的都快渴死了,给我泡壶茶!” 崔老来借着酒劲儿大声嚷嚷着,夜深人静,他这么一嚷嚷,声音传的左邻右舍都听得见!程月芳是个要强的人,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擦擦眼泪觉得起来去给崔老来烧开水,免得他大半夜的丢人现眼!他不要脸,自己还想要脸呢! 程月芳撑着身子,勉强起身,披上件棉衣,坚持着走到厨房,拿起水壶,可是水缸里干的都能装粮食了,程月芳也是这才想起来,家里已经几天都没有水了,上次就是因为没有水了,程月芳自己才挺着大肚子冒着雪出去打水,才会意外滑倒,才会去医院…… 这些天,根本就没人打水,自己没有力气,丈夫根本就没着家…… 程月芳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天旋地转,“……”她想喊丈夫,可是仅仅是张了张嘴而已,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晕倒了! “哐当……”水壶掉在地上,水壶盖子摔出老远,程月芳摔倒,恰好后脑勺磕在灶台的尖角上……顿时昏迷不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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