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赖子昨天回家拿了些钱,就又跟着几个狐朋狗友来了朱家的地窖里打牌,从昨晚一直打到现在。 也怪了,这次手气一直出了奇的好,一直赢! 本就赢的心里高兴,一听说自己媳妇儿要生了,起身就要走,被其他几个人给拦住了。 “哎!老赖子,可没这规矩,输家不说散局,赢家可不能走!”那几个人输了一晚上,都输红了眼了,怎能这么轻易放老赖子走! “你看,这可不是我要坏了规矩,你们大家伙刚才也都听到了,这不是家里有事儿吗,我那老婆要生了,都进产房了,我得赶紧过去!”老赖子此时本是想走的,去医院看看老婆孩儿! “都进了产房了,大夫就给接生了,你去得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都不打紧!娘们儿进产房生孩子,你个大老爷们儿在外面能帮上啥忙?还不是去了干戳着,不如再玩儿几把!” “你要非走也行,把赢了的钱都留下!” 牌友们不肯轻易放老赖子离开,便这样说道! 老赖子一想,牌友们说的也很有道理,我就算去了,又不能替她生,也不会替她接生,还不如趁着现在手气这么好,再赢上他几笔!如果现在非要走,这些赢来的钱可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来!接着玩!”想到这里,老赖子又踏踏实实心安理得的摸起了牌! 说来也怪,从老赖子重新坐下之后,几乎就没赢过,把把输啊! 不仅赢来的钱很快又都输光了,还把自己带来的钱也都输光了! 老赖子输急了,还要继续,那几个牌友说道:“不玩了!不玩了!该去看看你老婆和孩子了,估计这时候肯定已经生出来了!” “恭喜!恭喜哈!我们就等着你请大家伙儿喝满月的喜酒了!” 牌友们这样说着,都从地窖里爬了出去。 崔老赖输的窝火,又只能自认倒霉,也骂骂咧咧的从地窖里爬出来。 两手空空,口袋里一个钢镚儿都没有,他并不急于去医院看娃,而且在街上乱溜达一阵,去街口的面馆儿吃了碗牛肉面,没钱结账,就先赊账。 吃饱了,一抹嘴,他这才打算去医院看看老婆和娃娃。 “大夫,程月芳在哪个病房?” 到了医院,他找护士打听着老婆的房间。 “程月芳,16床,走廊尽头右拐!”护士查看登记表后告诉他。 这是一个三张床位的大病房,里面共住了三位产妇,程月芳的16床在中间,左右还各有一个产妇,每个产妇的身边都有丈夫和其他家人陪着。只有程月芳的床边冷冷清清。 病房里,程月芳十分虚弱的躺着,旁边一张婴儿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被小被子包裹着,睡得正香。 邻居老张的媳妇儿端着一个小饭盆,盆里是刚刚去食堂打来的小米粥和两个荷包蛋。 “来,快趁热吃吧,可不能吃凉的!”老张媳妇儿,拿着勺子要喂程月芳。 “谢谢大嫂,我自己来!” 程月芳有些不好意思,赶忙用力撑起身子要自己吃。 就在这时,崔老来总算进了房门,看了一眼自己媳妇,说道:“生了?” 转眼又看向婴儿车里熟睡的婴儿,咧着大嘴乐着说:“哎呀!快让我瞅瞅我这大儿子!哎呀,瞅瞅,多精神,多好看!一看就遗传我的优秀基因!” “哎!哎!别光稀罕孩子,你老婆现在需要你照顾,来吧,正好你也回来了,这小米粥趁热喂给你老婆吃吧,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老张媳妇,把装着小米粥的盆递给崔老来,自己围上围巾走了。 “这咋还用人喂呢?自己坐起了吃吧!再虚弱也不至于没这点力气啊,那坐着还能累着人?!”崔老来看着手里的小米粥,放在了床头边的小柜子上。 程月芳忍着疼,努力的做起来,趁着热乎,把小米粥吃了。 崔老来在一边坐着,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自顾自的美着。 “哇……哇……哇……”婴儿发出了啼哭声,把崔老来下了一跳! “哎呀,我儿子咋哭了?是不是饿了?”崔老来说着。 “刚刚喂过奶,大概是尿了,这有尿布,你给孩子换上吧。”程月芳把枕头边的干净都尿布递给他,他嫌弃的接了过去。 “大老爷们还得干这活儿,唉!行啊!给我大儿子换尿布喽!”崔老来打开孩子的小棉被,打算给孩子换尿布,却愣在了哪里。 “哎!不对啊!不对啊!”崔老来突然大声嚷嚷着,引来隔壁床位家属的目光注视。 崔老来原本还有几分喜悦的表情此刻变得很复杂,有惊恐,有愤怒,他皱着眉,瞪起眼,盯着婴儿,又看了看程月芳,愤怒的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他娘的也不是儿子啊!” “是女儿!”程月芳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我!……我!……”崔老来想发作,想骂街,想摔东西,但是,必须邻床还有其他人,他把怒火压了又压没有发作。 婴儿还在哭着,崔老来极其不耐烦的大里把婴儿床推到程月芳的床边,程月芳立刻就看明白了,自己艰难的起身,给孩子换了干净的尿布,哄着婴儿睡下。把湿的尿布放在床下的搪瓷脸盆里。 此时程月芳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力气起来洗尿布,她也意识到,这种事丈夫崔老来是根本不会沾手的,想都不用想! 崔老来满肚子的怨气撒不出来,憋的坐在凳子上点燃了一支烟,刚抽了两口,烟雾飘散,就被隔壁床的男人给制止了。 “哎!这个兄弟!病房里不能抽烟哈,都是女人和孩子,再给我们呛着!” 崔老来回头,本是想说:“老子爱在哪儿抽就在哪儿抽!”可是,转过头一看对方膀大腰圆,比自己强壮得多,就立刻怂了下来,不情不愿的抬起屁股,搬着凳子去走廊里抽了。 抽完了一支烟,崔老来打了个哈欠,打了那么久的牌一夜未睡,现在困的不行了!崔老来从门口出头看了看屋里的老婆和孩子,内心多少还是犹豫了一下,心里也是知道他若是回去睡觉这娘俩便无人照顾。可是,一想到那不是他想要的儿子,再加上自己的困意,他最终还是站起来回家睡觉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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