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夜色渐深,整个宛城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一队队巡逻的兵士和守夜的士卒,在城楼巡视着四周。 后院。一间屋子中,烛火摇曳。 一名身穿红裙的女子端坐在桌案前,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书信。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通红。 显然刚才是哭过的。 良久之后,她缓缓抬起头来,擦去眼泪,露出了坚毅而倔强的表情。 “任你万般花言巧语,害我父皇之仇,我绝不会忘记......”刘妍咬牙切齿地说道。 “公主......” 听到门口忽然传来小花的声音,刘妍赶紧将信纸揉成一团塞到袖笼里。然后换做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与之前判若两人,她自从经历过邺城之事,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 “公主,奴婢给你拿了一些吃食。” 小花手中拿着食盒走了过去,并将一盘糕点放在桌案上,又补充说道:“公主,你今天都没怎么进食,这是奴婢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 “嫣儿睡了吗?” “已经安歇......”小花欲言又止。 “小花你还有何事?” “公主,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花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口。 因为公主的性格,她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恐怕只有公主亲自才能化解。 “你我情同姐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刘妍看向小花,柔声说道。 “公主,奴婢知道你心中所念,只是......只是奴婢不明白,公主当初怀有身孕,为何还要执意离开邺城,甚至都不告诉秦……” 刘妍闻言,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最终,闭上眼睛,轻叹一声,“小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biqubao.com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悲凉。 “公主你不必如此,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对得起汉室,对得起先皇,更对得起刘协,奴婢知道公主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当年去邺城行刺,都是秦末害的你,是他欠的你!” 小花气愤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憎恨之色。 刘妍闻言,却苦涩地笑了,“是啊,都是秦末,都是他害的我,可是,我不怨他......” 小花闻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公主你真的就不恨他吗?” “恨?” 刘妍沉默半晌,缓缓摇了摇头,“可是,我更加恨自己......” “你我相伴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连你也不懂我的心思?”刘妍苦笑。 “奴婢懂。可是,公主......” 小花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刘妍。 “小花,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刘妍见小花迟疑,忍不住问道。 小花见状,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奴婢无意间听到刘协打算用您和嫣儿引来秦末,然后再借机杀掉秦末。奴婢担心公主您......” “什么!” 刘妍闻言,身体一震,猛地站了起来,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盯住小花,“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奴婢亲耳听之。” 小花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刘妍彻底心凉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利用自己也就罢了,竟连孩子也利用。 而且,她感觉刘协对嫣儿之所以这么好。 恐怕就是为了向秦末复仇。 她眼中掠过一抹浓烈的失望之色。 “我本以为......以为刘协和刘辩是不一样的,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她的语调冰冷无温。 “公主,这可怎么办啊?” “逃出宛城!” 刘妍吐出了四个字,语气坚定异常。 小花一怔,“逃?公主,如今宛城戒备森严,我们如何能逃得出去?” “小花,你现在就去找李典将军,告诉他刘协要害我,他自会有办法助我和嫣儿逃出去。” ………… 子时,夜风瑟瑟。 月色皎洁,照亮了夜空。 宛城西南角的一处。 一行人正从密道内走出。 其中一个黑影,正是秦末! 他身边跟随着十几名侍卫,其中就包括典韦和许褚二人,这条密道早在一年前,锦衣卫就秘密开始修建,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行动。 密道口位置,早有两名锦衣卫在守着,见秦末带着这群人出现,立即就迎了上去。 “锦衣卫王汉、宋忠,参见陛下!” 那两名锦衣卫朝着秦末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 秦末微微颔首,询问道:“汝等可有打探清楚孩子的下落?” “回陛下,小公主尚在宛城,虽然张绣府中有咱们锦衣卫的眼线......但整个府邸防守严密,咱们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小公主!”王汉说道。 “嗯。” 秦末沉吟片刻,淡淡说道:“先回你们的据点,然后再做打算!” “是!” 众人应诺一声,随后便悄然离去。 ………… 翌日。 宛城依旧平静地一塌糊涂。 只是城墙之上,似乎变得更加森严了。 张绣府内。 自刘协来到宛城,他不得不让出豪华宅院,而自己却只能住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 “将军,外面有三个人求见!” “谁?” 张绣正坐在桌案后喝酒,眉头微皱。 “说是曾给你发过什么勋章......然后你就懂了。”士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没有多想,赶紧前来禀报。 “什么勋章?” 张绣微眯着眼睛,仔细思索了一番,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立即就想清楚了来人是谁! 当年他奉叔父之命寻找一个安身之处。 但却在途中被秦末的檄文所激发,于是北上并州,当过救援义士,斩杀过乌丸首领夫罗韩,就是秦末给他亲自颁发的民族纪念勋章和锦旗。 “快去请!” 张绣急忙吩咐,此刻他的醉意也醒了三分。 “是!” 看着士兵离去,张绣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 没过多久,就看到三人从门外走来。 “佑维别来无恙啊!” 秦末人未至,声音却已经传了进来。 听到他的声音,张绣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白天,刘协等人还在商议如何将人给骗来宛城,他没想到秦末竟然亲自找来了。 要不是刚才没有喝太多酒,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喝醉了,出现幻觉。 张绣赶紧命人在门口守着,并且赶紧迎了过去:“张绣见过秦皇陛下!” “佑维不必多礼。” 秦末赶紧上前扶住张绣的胳膊。 就这简单的举动,立即就赢得张绣的认同。 因为之前刘协带着一众文臣武将来自己宛城,就没有这样对待自己过。 “朕当年为佑维颁发民族纪念勋章的时候,就觉得佑维乃当世豪杰,奈何当时朕福浅留不下佑维,在邺城每每想起,心里就是一阵懊恼。” “陛下!” 闻言,张绣彻底被感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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