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 闻言,甄俨彻底吓懵了。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立刻跪在地上,呼喊道:“臣等不知皇后驾临,还请恕罪!” “皇……皇后?!” 众官吏皆是一脸惊骇。 张宁俏脸冰冷,语气更是寒冽至极: “甄知府,你刚才说本宫影响到陛下的公信力,本宫与甄尧、田丰、沮授等辅国大臣在太极殿议论朝政之时,他们怎么没有说本宫影响到了陛下的公信力,怎么,还是说本宫身为女子,没有能力做这个巡察使者?” “微臣惶恐!” 甄俨吓得浑身哆嗦,颤抖着道:“皇后您误会了,微臣绝没有这个意思!” “哼!” 张宁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刚才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额……” 甄俨犹豫了片刻,最终咬牙道:“皇后您乃千金贵体,我等自然信服,罪臣刚才不慎失言,还请治臣不敬之罪!” 这罪可大可小,早在汉代,即将“不道”、“不敬”列为重罪。往大了说,不敬皇后可直接问罪当斩,甄俨也没想到张宁如此难缠。 “甄知府这话言重了。” 见打压得差不多了,张宁方才收敛怒火,淡笑道:“不知者无罪,甄知府起来吧!” “多谢皇后!” 甄俨松口气连忙站起来。 只是心里暗自嘀咕,这张宁虽是女流却能在秦末不在邺城之时替他守好大后方,果然还是有点手段的,今天算是领教了。 “行了甄知府,你先述职吧。” 张宁挥了挥手道。 甄俨连忙拿出一份奏折开始汇报。 而张宁则坐在上首静静听着,她神情专注目光清澈,显然认真听取着甄俨所禀告的每句话。 听到甄俨吹嘘自己把河间治理得如何好,百姓安居乐业;对于贪污腐败从不放过;以及在任上推荐许多的优秀青年担任各县长史、主簿。 张宁嘴角勾勒一抹弧度,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鄙夷,“看来甄知府任职期间,确实把河间郡治理的相当出色啊,当得劳苦功高。” “微臣不敢居功,这都是陛下英明神武还有河间同僚共同努力的结果,才能让微臣得以在河间尽展抱负,为陛下分忧解难!” 甄俨谦虚说道,但是眼中却满是得意。 “呵呵……” 张宁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要不是秦末提前给她打过招呼,还真被这副演技给骗了过去。 “许县令何在?” “许县令何在?” 张宁连续问了两声,堂下一名贼眉鼠眼的男子在甄俨的轻咳之中慌忙走了出来,躬身道:“微臣许忠拜见皇后,愿皇后万福金安!” 他虽然低着头,但是眼睛却不停乱瞟,似乎在寻找机会偷窥上位者美貌风姿。 “嗯。” 张宁轻哼一声:“汝就是这乐城的县令?” “是是是,微臣就是乐城县令许忠,还请皇后示下。”说话之人自然不是县令许忠,而是甄俨府上的一名管事,名为甄费。 “汝身为一县之令,自上任以来,可有判过冤假错案,致使百姓受损?”张宁冷声询问道。 甄费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回皇后,微臣并未曾有过冤假错案,还望皇后明查!” “没有?” 张宁柳眉挑了挑,面含愠色,又道:“那为何刚才本宫在来县衙的路上,有人拦住本宫的车撵喊冤叫屈!说乐城县令许忠徇私舞弊,草菅人命,所犯之罪罄竹难书,足以诛灭九族!” “这……这……” 甄费一怔,急忙解释道:“……这不关我事,皇后冤枉啊,我真没有干过这种事!” “大胆!” 秦川呵斥一声,“皇后当面,尔还敢撒谎,还不从实招来!” “我…我…我……” 眼看甄费要真的废了,甄俨赶紧怒斥道:“许忠,真没想到尔竟是如此之人,简直罪该万死。来人,把他拉出去杖毙!” “慢着!” 张宁出言制止,旋即转向甄俨道:“甄知府,许县令毕竟是我秦国的官吏,事情尚未查清楚之前,汝怎敢当着本宫的面弃国法于不顾,私动刑法,汝身为知府虽有权力查办县级以下的官吏,可没有权利直接杀掉一名县令!” “这……”biqubao.com 甄俨顿时语塞,愣了半晌才回道:“禀皇后,微臣没想到在陛下内政修明的治理之下,居然还有如此奸佞存在,微臣嫉恶如仇,一时情急之下,这才说错了话,还请皇后降罪于臣!” 一番话将责任丢得一干二净。 “是吗?” 张宁冷笑一声,“甄俨,汝身为河间知府,如此性情用事,不问缘由便滥施酷刑,就算陛下如何内政修明,也架不住你如此肆意妄为!” “皇后教训的是,微臣知罪!” 甄俨再次拱手,态度诚恳。 张宁再次说道:“汝弟甄尧身居左相,协助陛下处理天下之事尚能游刃有余,而汝为其兄,任这一郡之首,却鲁莽行事,实在是令人失望!汝需得好好向其学习才是。” 听到张宁此话,甄俨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恨。 他最恨别人拿他和甄尧这个庶子比较,虽然他这个职位是甄尧为他保来的。 “是!微臣明白,皇后今日之言甄俨必定牢记于心!”不管心里多少恼怒,甄俨表面上仍旧恭顺应道,但是心里却在暗骂。 “许忠你说你冤枉,既是如此,本宫自当还你清白。”说罢,张宁对着侍卫说道:“将刚才那名妇人带上堂前,本宫要与这名妇人当众对质!” “是,皇后。” 侍卫立刻退出了大堂,很快便将一个衣衫破旧的中年女子带了进来。 “王氏,你有何冤屈,可向本宫讲来!” 张宁坐正了身躯,朝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氏问道。 王氏跪在地上瑟缩发抖,哭泣道:“求皇后为民妇做主,民妇一家老小六口皆被许忠这个畜生害了,呜呜……” “你先起来,好好看看,堂前可有你的仇人,要真是如你所言,本宫必然为你做主!” 张宁柔声劝慰道,脸上露出怜悯之色。 王氏站起身来,朝着这些官吏看去。 假冒的‘许忠’昂首挺胸,仿佛没事人一样,因为他是假的,所以根本就不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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