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临潼,高氏祠堂。 原本祠堂内摆放着许多无名灵位,而此刻全换上了有名字的,最中间的灵位则是始皇嬴政。 灵位前方,跪着一群人,他们面容肃穆,表情严肃,似乎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嬴氏先祖在上,第二十六代不孝子孙已取得先祖留下的宝藏,汉室时隔一百余载,如今再次天下大乱,恳请历代先祖庇佑!复我大秦荣光!” 说话的是现任族长高廉,此刻他面容悲戚,眼眶泛红,声音沙哑,语气沉重。 “我大秦亡于汉室之手,大秦千秋基业被胡亥毁于一旦,这些年来,我等先秦血脉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这一天……” 高廉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眼角泛泪。 “族长,我们可以恢复嬴姓了吗?” 一名高氏族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高廉闻言,自嘲的说道: “恢复嬴姓,我们有这个资格吗?汉室一日不灭,我嬴氏一脉没有人登基称帝,除赵氏赵霜之子外,我等就永远没有这个资格!” 听到此话,不少高氏族人都低下头去,眼神闪烁莫名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本以为秦末打着复秦的旗号,他们能跟着一起沾光,可是事到如今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而此刻,抱着孩子的赵霜,也是察觉到了高廉似乎别有用心,再经过甄尧给她挑拨离间之后,越发觉得高廉别有用心。 赵氏和高氏虽同属嬴氏血脉,但经过这么多年变迁早已分家,虽然有着同一个目标,复兴大秦。但真到了这一天,先秦推翻汉室,再次一统,是高氏族人当皇帝,还是赵氏族人呢? 也就是黄巾势力的强大,引得各势力忌惮,如今的嬴氏可以光明正大,并且高调的出现在公众面前,也受到了天下百姓乃至诸侯世家势力的认可,但这一切都是秦末给他们带来的。 “高族长,先祖留下的这些财富有一部分需要拿给秦末,而剩下的,则需要投入到交州的争夺当中,如今黄巾虽盛,但能否一定乾坤尚未知,这段时日,交州局势混乱,我等需要加快脚步,尽快拿到足够的筹码,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赵霜开口道。 虽然赵霜生过孩子,但恢复得很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二八少女一般,再加上气质优雅,容颜俏丽,自有一股成熟的韵味。 高廉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你说的不错,我也是这样考虑的,这次我亲自带队去交州协助你父亲。” …… 随即众人便在祠堂内商议了一番。 午时,赵氏三人回到了自己的宅院内。 甄尧此刻也再次登门拜访。 他知道主公交给自己的任务有点棘手,来了之后才发现这件事里面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 自己主公不是嬴氏血脉,却打着嬴氏血脉的旗号,这一点他心中虽然有所怀疑,但却不敢继续想下去,要知道很多人能心甘情愿的投靠黄巾阵营,就是冲着秦末嬴氏血脉来的。 张角为什么招揽不到人才,出身差是其一,一些名士乃至世家子弟都不屑与之为伍。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出师不名,虽说打着为民请命的说词,但在一些名士看来,说穿了也就是一群乱民造反,和陈胜吴广一样没有前途可言。 若是用嬴氏血脉打着复秦的旗号,倒是有几分可信度,对于古代这些名士来说,真正能决定天下归属的,永远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上层人士,最后就算是失败了,也不算辱没了他们。而这一点很现实,这也就是为何田丰、沮授此等人物能投靠黄巾阵营的真正原因所在。 先秦血脉的旗号,比起四世三公的袁氏不知强多少倍,而这旗号可以利用的东西太多了,简直就是想打谁就打谁,要知道诸葛亮北伐攻打曹操还要写一个出师表,而秦末则完全不用在意这些,而复国就是最大的师出有名。 屋内。 赵霜,赵风,赵云,三人正在谈论着。 “大哥,三弟,我观高族长最近似乎有些魔怔,你们对此,可有何看法?” 听到赵霜此话,二人也是面露不解。 自从把始皇陵的东西拿出来之后,高廉虽然表现得很是淡定,但赵霜总感觉瞒着他们赵氏一脉一些秘密。 而赵风和赵云却并没有感觉出来,毕竟他们和高廉接触的并不多。 “大哥,三弟,你们不觉得,最近高氏一族似乎有些异常吗?” 赵霜眉头微皱,说道。 赵云和赵风对视一眼,也都摇了摇头。 不过赵霜看到赵云眼神闪烁,觉得他似乎心有猜测,于是再次问道: “三弟,你跟在秦末身边许久,这小子是玩阴谋诡计的老手,你怎么看?” 这话说得,好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样。 “主公曾言之智者胜于藏,谋者胜于虑,勇者胜于胆,才不足则多谋,信不足则多言,识不足则多虑,威不足则多怒,智者谋局,庸者谋事,愚者随波逐流。主公则夸云一身是胆,是为勇者。而高廉族长虽无大才,但…” 赵霜闻言对着赵云透去赞扬的目光。 此时,侍女小倩走了进来。 “夫人,那甄尧又来拜访了。” “快快有请!” 赵霜对着小倩吩咐道。 随即又对着赵风和赵云二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行离开。 二人闻言,也不多说,起身离去。 不多时,甄尧便进入了客堂。 “甄尧见过主母!主母万福安康。” 听到秦末的头号狗腿子叫自己一口一个主母,赵霜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但脸上却丝毫不显,表现得很是淡定,相当于默认了这个称呼。 想比于称呼秦夫人,称呼主母可就相当于和张宁的地位不相上下了,反正秦末给他的任务是不择手段也要把孩子给带回去,坑蒙拐骗也好,强抢也罢,反正就是要给他带回去。 “甄指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呵呵,回禀主母,这些时日皇陵的财物已经如数取出,不知我主的那一份何时能够送去邺城,而这九州鼎对于我主来说是势在必得,还请主母也要为公子的将来考虑一二。” 甄尧说完,再次看向赵霜。 当然秦末此刻并不知道始皇陵里面还有九州鼎,而这东西对于秦末开国来说寓意重大。得到九州鼎则寓意“定鼎天下”,政权建立,天命所归的代言词,在古代具有较强的认可信。甄尧自然要为自己主公争取这件神器了。 “如果我把这九州鼎送给秦末,那你能保证他能立我儿为世子吗?” “这…虽然在下不能左右主公的想法,但尧愿为主母争取。” 听到此话,赵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话明显她不信,这甄尧之前她就与之打过交道,撒起谎来简直面不改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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