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便是光和七年,五月初旬。 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各自率领中央军精锐来冀州,分别围剿黄巾。 但两个人到了地方就傻了,冀州已成为黄色的海洋,黄旗招展,人山人海,遍地都是头裹黄巾的太平道教徒。 左翼部队朱儁,面对的是张宝。 朱儁上来就先跟张宝打了一仗,没想到第一仗就打败了,损失了五千人后,就一直屯兵不前,守着张宝这五万余人。 而跟随张宝身旁作战的,则是有一定头脑的三十六方渠帅之一的波才。 此时,他们正在营帐内商议怎么灭掉朱儁这支部队,正面进攻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们也是靠利用朱儁的轻视,搞了一次偷袭才侥幸获胜,己方还损失了一千余人,现在人家不跟他们打了,就一直守着,也不是办法。 “启禀地公将军,波渠帅,雷公军师派人前来传达军令了!” 此时一名小校跑进营帐内报告。 张宝连忙说道:“快快快!把人请进来!” “诺!” 那小校应了一声,转身跑向了外面。 很快,一个穿着黄袍的传令官被带了过来。 “见过地公将军,9527特派员,奉军师之令前来传达军令!” 只见传令官单膝跪地,恭敬的递上自己的印符,和一封帛书。 波才上前接过印符和帛书,在一旁的竹简上对照起来,印符则是确认传令官的身份的信物,上面则是一串数字。 竹简上则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波才看了半晌,终于找到了传令官的名字。 确认了前来传达军令者的身份。 这也是秦末要求的,就是担心有传令官被抓住,然后被人冒充,虽然没有多大用处,不过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9527,你叫什么名字?” “启禀将军,小人名叫牛弊!” 波才点了点头,表示确认无误。 “回去复命吧。” “诺!” 传令官闻言,便起身快速离开了营帐。 他不是传达了军令就会呆在这里,是要快速回去复命的,如果超过时间没有赶回去,就会以为他挂了,然后再派人,当然派出去传令的有两位,只不过这一个先到罢了。 如果是他自己的原因耽误了行程,晚一天回去复命,是会被按照军法处置的,所以当他传达完军令,是要尽快赶回去复命的。 随即,波才便开始查看起帛书来。 只见波才眉头拧成了疙瘩,主要还是因为秦末写的字让他很是头疼,看得很费劲。 要不是确认了传令官的身份,他都以为这道军令是假冒的了,不过波才很快就释然了,他觉得军师这么有才,肯定是故意为之,万一情报被人截获,就是为了不让人轻易模仿。 这时,张宝见波才眉头紧锁,便急切问道:“波将军,文墨怎么说?” “军师说,他已率主力军从邺城内出发南下洛阳,让我军务必守好朱儁这支部队,如果朱儁撤兵回援,我军只需牵制即可!” 听到这个回答,张宝顿时松了口气。 这时,波才又拿起那封帛书的背面翻阅起来,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脸色越阴沉,最后甚至整个人都有些轻微颤抖了,可想而知这封帛书后面的内容有多么的糟糕。biqubao.com 张宝见状,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再次询问道:“波将军,又怎么样了?" 波才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说道:“天公将军病危,如今正卧病不起,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此言一出,张宝顿时瘫倒在座位上,一副无神状,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似得,眼神呆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个噩耗太过于震撼,以至于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啊!大哥!” 张宝突然仰天大吼了起来。 此刻,张宝的情绪非常的激动,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冲上前双手抓住波才的肩膀,大声喊道: “不,不!怎么会这样?波才你骗我的对不对?大哥身体一直都很硬朗,这才四个多月未见,怎么可能会病危?!” 波才也没有躲闪,任由张宝掐着他,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张宝来说实在是太重了,他也知道张宝一定受不了这个打击,于是便安慰道:“地公将军,军师说了,主公病危万不可传扬出去,如今大业要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张宝听到这话,立刻松开了波才,后退两步跌坐在案板上,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似得,一动不动。 他心里清楚,波才说的没错。 如果他大哥的死真的传出去了,军心肯定会有所波及,张角毕竟是整个黄巾军的灵魂人物。 这是毋庸置疑的。 张宝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问道:“文墨还有何安排?大哥选的继承人是宁儿,还是三弟?” 张宝的问话,波才也不敢隐瞒。 “天公将军选择继承大统的人,是军师。” 听到这话,张宝虽诧异,也点了点头。 张宝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笨,他已经想到了张角做出这种选择的原因了。 “军师还说,天公将军现在最大的心愿便是拿下洛阳,能够坐在皇帝的位置上死去,军师承诺一定会帮助天公将军完成这个心愿!现在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敢违抗或是延误军师的军令,耽误军师挥军南下,他就会将其格杀勿论!” 听完波才的话,张宝沉默了,他知道,他的大哥一直都想坐上那个位置。 他本来想赶回去见张角最后一面,可是现在,他又犹豫了。 “地公将军,军师还让我提醒您,让你不要离开这里,如果您不想让天公将军失望,那就要死盯着朱儁的左翼部队,这样才能保证胜算。” 张宝听到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传令下去,朱儁要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前来禀告,绝不可让其回援洛阳!” “遵命!” 波才应了一声。 张宝是一名武将,他知道这是一件关系重大的事,而他深知自己没有多大能力,所以他必须谨慎小心,以免给敌人有机可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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