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徐阳抓着过来向小符门门主道歉的三家门主,面露古怪之色,但无一人开口反驳。 小符门门主显然也注意到了眼前这一幕不合常理的地方,对身前这位年轻人多了几分忌惮和戒心。 “有客自远方来,不请上山坐一坐?” 徐阳笑容随和,却让小符门门主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道:“有事就说,何必如此麻烦。” “门内弟子都快饿死了,还这么硬气。” “装给谁看?” 花石门门主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修士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小符门的情况其他人可能还不清楚,他们三家可能不清楚? 要知道小符门现在饥一顿饱一顿的惨状,可都是拜他们所赐啊。 “不得无礼。” 徐阳低声呵斥一声。 “他们三家刚刚加入我天水门,很多礼数还不懂,让道友见笑了。” 徐阳呵斥完花石门门主后,又转头对着小符门门主笑道。 “天水门?” 小符门门主眉头紧皱,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三家门派是怎么和天水门扯上关系的。 眼前这位年轻人,又是谁? 居然能让最好面子的修士,主动拉下面子和他道歉。 此子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隐隐间,他能感觉到。 登门拜访的这几人,只是用道歉作为幌子,其实另有目的。 “我们整个门派都并入天水门,成为天水门的一条支脉派系。” “支脉的传承和管理方式不变,只是名头从门主变成了脉主。” “门派也变成了支脉的名字。” 墨门门主笑呵呵的解释道。 他们墨门在并入天水门后,也就从墨门更名成了‘墨’脉。 除了在名义上是天水门的一份子以外,还会享有天水门无条件的资源扶持,以及种种优待。 每年墨脉弟子还有三个进入本家修练的名额。 除此之外,徐阳还向他们许下承诺,能让他们脉主在二十年内,突破到元婴期。 其他被说服的门派,他不知道徐阳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但他是被徐阳许诺的二十年内突破到元婴期,给说动的。 对于他们一生都看不到化丹成婴希望的修士而言,能够突破到元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毕竟他们当初为何要针对小符门? 就是因为小符门抢占了他们的资源,让他们本就虚无缥缈的化婴可能又少了一分。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小符门门主神色阴晴不定,并入天水门。 说好听点的叫改头换面,说难听点的,就是为了一点利益,连自家老祖宗都不要了。 这几人还以为他们门派并入天水门,是占了大便宜。 要不了几十年,他们就会被天水门同化成无派系之分了。 “愚蠢至极。” “天水门可是有成仙功法,未来是要成为宗门的存在。” “若你识趣,未来未必不能成仙。” 花石门门主冷笑一声。 “你们不过是几家传承不过百年的小门派,又岂知我等千年传承的门派骄傲?” 小符门门主气笑道,他不敢对徐阳不敬,但对于徐阳身后的三人就没这么客气了。 直接指着鼻子开骂。 墨门门主几人被骂的老脸红一阵青一阵,碍于徐阳在场又不敢发作。 最终,忍无可忍的花石门门主怒喝一声:“够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愿意,自然有别人愿意!” “那你就去找愿意的人去!不送!” 小符门门主同样怒气冲冲,他大袖一挥,转身就要回山。 “我愿意。”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小符门门主的一腔怒火尽数化作冰凉。 只见山上走下一人,身后跟随着数百小符门弟子。 为首那人是筑基期巅峰修为,是除了小符门门主以外,小符门内修为最高的修士。 “你什么意思?” 小符门门主声音发颤,死死盯着下山的中年人。 他的大弟子,孟买桦。 “身为门主,总要为门下弟子多考虑考虑吧?” “新收的弟子果腹都是问题,更别提修练了。” “凡事不能只想着自己。” “你没有体会过饿着肚子修练的感觉,所以才能说的如此慷慨激昂。” 孟买桦的视线和小符门门主错开,带着身后一众小符门弟子,跪倒在徐阳身前。 “弟子拜见徐阳老祖!” 数百弟子哗啦啦跪倒一片,洪亮的声音响彻青山。 震的青山上鸟兽惊走,震得小符门门主脸色苍白。 “如今小符门弟子不足百人,已无权立派。” “即日起,小符门解散,山头回收!” 两句话,就宣判了小符门的死期。 脸色苍白的小符门门主,怔怔的看着跪倒在徐阳面前的孟买桦,一时间难以接受。 “现在有两条路给你,” “第一条路,自立山头,我可以将这座小青山给你当山头。” “你可以带着你身后这些弟子,在山上自成一派,你做峰主。” “第二条路,就是带着这些弟子拜入长老门下,享受天水门弟子的待遇。” “我观你资质不俗,会安排一个元婴期长老指点你修行,如何?” 徐阳询问道。 孟买桦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他站在徐阳面前。 先是看了一眼徐阳,又扭头看了一眼小符门门主。 最后询问跟随自己离开的众多弟子:“我想知道你们的想法。” “大师兄怎么想,我就怎么做,我都听大师兄的。” “是啊,我们听大师兄的。” 孟买桦的目光在众多弟子稚嫩的脸庞上一一扫过,终于听到了一句不一样的声音。 “以大师兄的资质,在元婴期门下能走的更远吧?” “我也觉得是,大师兄为我们考虑了那么多,我们也应该为大师兄着想一次。” 众多弟子开始讨论了起来,以他们的资质,就算进入天水门也顶多是个杂役或者是外门弟子。 只有很少一部分弟子,能够成为内门弟子。 但他们其实并不在乎,毕竟就算是去当天水门的杂役弟子,也要比留在山上饿肚子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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