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栋道:“县委成立企业整顿指挥部,就是尽最大努力挽救即将破产倒闭的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企业破产倒闭很容易,但企业的职工怎么办?他们可都是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的正式职工啊。政府不管,谁还能管他们?” 说到这里,向来老成持重的成国栋也不禁有些动气了。 因此,他接下来的讲话也毫不客气起来。 “咱们县轴承厂一直是咱们苍云县的优质企业,也是全县老百姓的光荣和骄傲!咱们县轴承厂生产的轴承,不但在国内很是畅销,在国外也有一定的市场。可近年来,却是每况愈下,现在竟然到了要破产倒闭的边缘,真是令人痛心啊!县轴承厂为何会沦落到了目前的局面,原因是什么?你们今天要详细地讲清楚。厂领导班子成员,每个人都要讲,而且是发自肺腑地讲真心话。别讲官话套话,我也没兴趣听那些官话和套话。和你们开完会后,我还要听取职工们的意见。你们是第一站,那就开始吧。” 郭飞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成国栋,突然发起火来,也是很吓人的。 郭飞是厂长,只能由他先来汇报。 郭飞道:“自从我担任轴承厂的厂长的那一天起,我就深感责任重大。县里将轴承厂交给我,可我没有经营好,我深感惭愧。轴承厂能沦落到现在这个局面,主要原因是轴承市场发生了重大变化。咱们县轴承厂生产的轴承,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产品无法适应市场,导致销售不畅,形成大量库存积压。” 说到这里,郭飞停顿了一下,再次重点强调道:“这就是咱们轴承厂沦落到现在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其次是厂子里的机器设备老化严重,很多机器设备都已经无法正常运转。可厂子效益不景气,向银行申请贷款也申请不下来。没有哪家银行愿意将贷款贷给我们厂子。这就导致我们无法对机器设备进行定期更新。产品无法适应市场,销不出去。机器设备无法定期更新。这就导致我们轴承厂越来越差,现在已经到了破产倒闭的地步。我就先汇报这些吧。” 对郭飞的汇报,成国栋更加来气,他很是严肃地看着郭飞,道:“郭厂长,你把厂子破产倒闭的原因,归结为主要原因是产品跟不上市场的变化,销售不出去,导致产品积压。次要原因是无钱对机器设备进行定期更新。是这样吗?” 郭飞忙道:“是这样的。” 成部长突然更加严肃地问道,“你认为就这两个原因吗?” 郭飞明显一愣,神态也有些慌乱起来。 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认为主要是这两个原因。” 向来好脾气的成国栋火了,极其严肃地道:#34;除了这两个原因,难道就没有其它原因了吗?比如决策失误、经营不善、有无腐敷存在等等。” 郭飞再想装作镇静也不行了,因为成部长最后说的有无腐败存在这句话,一下子就击中了他的软肋。 成国栋根本就不给他思考狡辩的机会,道:“郭厂长,到底有没有决策失误的原因?” 郭飞有些狼狈地道:“没有。” 成国栋当即又问:“有没有经营不善的原因?” 郭飞有气无力地道:“没有。” 成国栋哼了一声,随即又问:“存不存在腐败问题?” 郭飞内心很是紧张,声音发颤地道:“没有。” 成国栋很是不满地道:“你作为厂长,你铁定认为就只有这两个原因吗?” 郭飞的冷汗都下来了,忙道:“是的。” 成国栋心中很是生气,便不再搭理郭飞。而是让厂领导班子其他成员按照排名先后进行发言。 排名靠前的副厂长开始发言,他道:“刚才郭厂长讲的主要原因和次要原因,我有不同的看法。郭厂长讲的主要原因是咱们县轴承厂生产的轴承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产品不符合市场的需求,销路不畅,导致产品形成大量积压。我这个副厂长,是分管业务的。我每天不是蹲在车间,就是和销售科的人一起出去跑销售。我对实际情况更加熟悉些。咱们县轴承厂目前生产的各种型号的轴承,基本上都是属于中低端的产品。我们的产品本身就不是高端轴承,在高端市场肯定是销路不畅的。但在中低端市场还是有一定竞争力的。库存大量积压的那些轴承,如果在中低端市场进行销售,还是不愁销路的。之所以形成大量库存积压,是因为我们的这些中低端轴承,销售的目标是高端市场,这肯定就会形成大量积压。”m.biqubao.com 郭飞顿时就坐不住了,他很是恼火地道:“邱副厂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形成库存积压的轴承,当初生产的时候,本来定位的就是高端轴承。你怎么能说成是中低端轴承呢?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还嫌不够乱吗?” 另一个副厂长也很是生气地道:“邱副厂长,你在这个时候大放厥词,目的是什么?你平时连个屁也不敢放,现在怎么胡乱放屁呢?” 啪,邱副厂长拾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就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怒怼道:“王副厂长,我忍你已经很久了。什么叫大放厥词?什么叫连个屁也不敢放?什么叫胡乱放屁?你爸妈没有教过你如何尊重人吗?” 王副厂长也不甘示弱,当即也是抬手拍了一下桌子,随即站了起来,冲邱副厂长瞪眼道:“你平时像个绵羊,现在突然变成狼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故意当着县领导的面,搞内讧故意拆台啊?” 邱副厂长厉声怒怼:“我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卑鄙无耻,我只是就事论事。成部长来这里召开会议,事先已经说了,不讲官话套话,要发自肺腑的说真心话。我说的就是真心话,我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你敢拍胸口说,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副厂长竟然当着成部长的面怒怼起来。 郭飞现在后悔死了,他后悔自己刚才就不该冲邱副厂长发那通火,结果导致王副厂长和邱副厂长直接怒怼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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