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国凯径直来到了四楼东户门前,掏出钥匙,轻轻将门打开,闪身进门。 进门之后的邹国凯,立即将门关上,但却没有开灯。 因为他怕别人会发现他在这里还有这么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一百二十多平方米,早在邹国凯荣升为局长之前,这套房子就装修好了。 他本来是要尽快搬过来,再也不在县公安局家属楼住那又小又破的老房子了。 但就在邹国凯准备搬家的时候,他苦盼已久的任命终于下来了。他被任命为县公安局的一把手。 对这一把手的位置,邹国凯梦寐以求了很多年。 但以前他一直被孔敏给压制着。 好在孔敏因为贪污腐败暗中收受了赵晋送的一套别墅。而且那套别墅就建在好运山的半山腰上,和杨立铎的那套别墅紧挨着。 结果孔敏跟着杨立铎一块完蛋了。 孔敏倒台后,在李初年的帮助下,邹国凯经过一段时间的煎熬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县公安局的第一把交椅。 成了一把手后,就成了众人的焦点。邹国凯的言行举止以及各个方面都要严格要求自己了,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因此,邹国凯决定暂时不搬到这个新房子里来了,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为此,他老婆和他吵了很多次。气得他大骂他老婆头发长见识短。 这套房子虽然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不是别人送的。 但他购买这套房子的房款却与他的收入不成正比。 没人查没事。但一旦有人查,那是一查一个准。 想到这里,邹国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他急忙掏出烟来点燃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借以压制慌乱的心情。 邹国凯在担任刑警队长和派出所长以及县局副局长的时候,他对廉洁自律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那个时候,不论是谁,只要手中有点权力,都在拼命捞好处。 而且这种不正之风,在那个时候却是大行其道。如果谁不搞点腐败,就好像跟不上形势一样。 整个县公安局,带头大捞好处的就是一把手孔敏。 孔敏作为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他都这么个干法,下边的人怎么干就可想而知了。 可那个时候的风气就是这样,谁也没有觉得有啥不好。 比如过年过节,尤其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和春节前,那些有权有势的单位部门的家属院里,轿车都能排到院外。这都是那些来送礼串门的人坐的车。 那个时候,很多人见到这种景象,不但没有人举报,反而还很是羡慕。 处在那样的大环境下,那个时候的邹国凯如果不捞点好处,心里也不会平衡。 妈的,凭什么你们能捞,老子就不能捞了? 随着孔敏的落网,县公安局的人都震惊了。震惊的同时,也都清醒了。 也就是从孔敏落网后,很多人都收敛了很多。 邹国凯被提拔为一把手后,他对廉洁自律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事事处处都在严格约束自己。m.biqubao.com 但每当他想起以前收受的那些东西,心里就很不踏实。 他抽完了这支烟,来到了卧室中。 将床头柜搬开。床头柜后边的墙上有一个保险柜。这是当时装修房子的时候,专门在这里安装了一个隐蔽的保险柜。 邹国凯伸手将床头灯打开,输入密码,将保险柜打开。 里边除了金银首饰,还有很多现金。 看着其中的一捆现金,邹国凯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他伸手将这捆现金拿了出来。 这捆现金是九零年发行的百元钞票。这种版本的百元钞票,现在的市面上已经很难见到了。 这捆钱共十万元,捆钱用的还是塑料细绳。这捆钱是从银行里提出来,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拆开过。 送他这捆钱的,不是别人,正是赖黄。 赖黄在赖氏家族中排行老二,是赖飞的二弟,赖达的二哥。 那个时候的赖黄还是县供电局的办公室主任,还没有被提拔为县供电局的一把手。 那个时候的邹国凯也还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有一次赖达聚众斗殴,闹的动静很大,将人给打成了重伤。 而事发地正好在邹国凯的管辖范围之内,邹国凯带人将聚众斗殴的人都抓了起来,其中就有赖达。 为了将赖达解救出来,赖光明亲自出面,请邹国凯喝酒。 陪同赖光明请邹国凯喝酒的还有他的二儿子赖黄。 赖黄作为县供电局的办公室主任,也参与了那次斗殴。但他不是主犯。他只是到了现场,但并没有动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邹国凯这才没有将他抓起来。 赖黄不愧是办公室主任,能说会道,这也是他老爹专门将他带来的原因。 他百般为四弟赖达解脱,还给邹国凯出谋划策,他竟然教给邹国凯怎么做才能将他四弟捞出来。 喝的五迷三倒的邹国凯,是被赖黄送回家的。 只不过赖黄走的时候,在他家里留下了一个黑色提包。 那个黑色提包里放着的就是这捆十万元现金。 最后,邹国凯利用职权,将赖达的这次聚众斗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捆十万元的现金,他也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当时他觉得这没什么,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小事而已。 但现在来看,这可不是个小事了。而是足以毁掉他一生的大事。 这捆从来没有拆封过的十万元,现在成了邹国凯挥之不去的烫手山芋。 邹国凯蹲在保险柜前,看着这捆钱,满脸愁容,又点燃上了一支烟。 自己真是糊涂啊,要这钱干啥呢?这么多年了,这捆钱连动也没动过,反而成了一个拖累。 邹国凯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邹国凯几次都想把这捆钱还给赖黄。但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再把这捆钱还给赖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就凭赖黄那德行,他也不吃邹国凯这一套啊。 即使把这捆钱还给了赖黄,但保险柜中其它的钱咋办?其它的钱到底是谁送的,邹国凯也早就不记得了。 除了钱之外,还有这些金银首饰,又该如何处理? 糊涂啊,自己太糊涂了。当时为何要收受这些东西呢? 收了又不能花,还得专门鼓捣个保险柜保存这些东西,自己到底图的什么? 没办法了,邹国凯现在只能寄希望赖黄把他送这十万元的事给忘了。忘得永远也想不起来才好。 突然之间,手机响了起来,邹国凯吓得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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