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肖媛这么说就等于在下逐客令了,况且童肖媛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黎允桥没有达到目的很不甘心,但看到童书记的脸色已经变得这么难看了,再不走可能就要自找麻烦了。 无奈之下,黎允桥和钱坤只好起身告辞。 童肖媛冷着脸不但没说话,坐在那里连动也没动。 黎允桥和钱坤很是尴尬地朝外走去。 来到了走廊上,黎允桥边走边很是懊恼地低声道:“真他妈邪门了,她竟然就是不表态。” 钱坤低声道:“她这是在提防着我们。” 黎允桥低声问道:“都录下来了吗?” 钱坤忙低声回道:“都录下来了。” 但黎允桥却很是扫兴地道:“录下来也没用了,她又没明确表态。” 钱坤不禁也叹了口气。 黎允桥道:“这不像她的风格啊,我们两个亲自来向她当面汇报,她竟然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真是奇了怪了,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很明显,她对我们很是警惕。” “这么下去还真有些棘手了。不过,她可是说了让我们两个来做决定。这就是说不管我们两个做什么样的决定都行,这可是她亲口说的。她是县委书记,这就等于她向我们授权了。一旦将来出了啥问题,她仍然难逃其咎。这录音一定要保存好,说不定将来就能派上用场。你可一定要保存好,也发给我一份。” 钱坤忙点了点头,将录音备份发给了黎允桥。 不过,钱坤现在内心里对黎允桥也是颇有意见。 黎允桥将钱坤视为心腹,钱坤也一直紧跟着他,对他忠心耿耿。 但黎允桥每次都是自作聪明,根本就不听钱坤的意见。 自从钱坤担任副县长以来,就有三个事,让钱坤对黎允桥颇为不满,也很是耿耿于怀。 第一个事是钱坤才担任副县长之后,邱叔华带着鲁腾来找他,就是因为黎允桥自作聪明,结果弄巧成拙。惹得童书记勃然大怒,直接将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的指挥大权给夺了过去。由童书记和鲁副书记直接担任正副指挥长。 当时弄的黎允桥和钱坤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钱坤更是在县委常委会议上做了深刻检查。 为了保住黎允桥,钱坤把所有的事都揽了过来,黎允桥才毫发无损。 后来还是黎允桥腆着脸不住地去求孔副市长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又将指挥部的指挥大权给夺了过来。 可黎允桥还是没有吸取教训,没有吃一堑长一智,仍是自作聪明,屡次犯同样的错误 第二个事就是招标方案的问题。童书记已经明确表态,让黎允桥和钱坤做主实施就行。 可黎允桥非要拿到县委常委会议上去讨论,结果弄的鲁志东和田启兵与他们两个当面激烈争吵了起来。 第三个事就是这一次,因为临齐县建筑公司的事,黎允桥又自作聪明地非要来向童书记当面汇报,还事先安排钱坤进入童书记办公室后就立即偷偷录音。 钱坤以前对黎允桥很是敬佩,黎允桥比他年纪小,但却官运亨通,混的风生水起。 但钱坤自从担任副县长以来,和黎允桥天天在一起。时间久了,他终于看清了黎允桥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黎允桥一门心思要做出政绩,好尽快再朝上晋升。但他却总是害怕承担责任,总是想方设法让别人去承担责任,他光占便宜得好处。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凭黎允桥的这个德行,充分说明他是一个没有格局的人。 想出政绩,想占便宜得好处,还不想承担责任。这也充分说明黎允桥是个没有任何担当的人。 有困难就让,有好处就抢。典型的小人一个。 当领导的要有大智慧才行,可黎允桥尽耍小聪明,还自以为是,更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跟着这样的人混下去,能有个好吗? 钱坤心中愤愤不平,但他却不能表露出来。毕竟黎允桥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仕途命运还攥在黎允桥手中。 像黎允桥这种没有格局的人,钱坤一旦得罪了他,他会往死里整钱坤。 因此,钱坤只能将心中的不满隐藏起来,表面上还是像以前那样,对黎允桥毕恭毕敬,俯首帖耳。 但暗地里,钱坤开始悄悄地提防着黎允桥。 钱坤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向来是随大流,从来不搞另类的事。 他虽然没有高尚的情操,但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负想做一番事业的人。 他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了现今的位置,可以说很不容易。 个中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也让他格外珍惜自己目前所获得的职位和荣耀。 黎允桥就与钱坤不同了,他一步入政坛,就跟着丁永胜。也算是他跟对了人,是丁永胜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 他根本就不像钱坤那样吃过那么多的苦受过那么多的罪。 在丁永胜的大力提携下,黎允桥平步青云。这也让他很是狂妄自大,认为自己还真有本事。 很容易得到的往往就不会格外珍惜。 因此,黎允桥不像钱坤那样格外珍惜目前所获得的职位和荣耀。 这就是他们两个之间最本质的不同。 钱坤也经常做些拿不上台面的事,但他却远远没有黎允桥这么卑鄙无耻。 你黎允桥作为县长,去向县委书记汇报工作,还要偷偷录音,这也太无耻了。 钱坤压根就想不起这么卑鄙无耻的做法来。 因此,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钱坤就和黎允桥离心离德了。 由于钱坤伪装的很是巧妙,狂妄自大的黎允桥压根就没有发现钱坤的这种内心变化。 钱坤故意问道:“黎县长,丁永胜书记说的让咱们将部分安置工程承包给临齐县建筑公司的事还要不要办?” 黎允桥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丁书记对我有恩,不办不行啊。” “黎县长,你说了算。” 殊不知,这简单的对话,已经被钱坤悄悄给录了下来。 钱坤将在童书记办公室的录音发给黎允桥后,随后又悄悄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装置。 钱坤偷偷录下来他和黎允桥的这番对话至关重要。 黎允桥说的‘丁书记对我有恩,不办不行啊’,这就等于是黎允桥的死穴。 作为一个县长,作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的指挥长,在对外承包工程上,想的不是秉公办理,而是凭借个人关系,这就是严重的失职。 而钱坤说的‘黎县长,你说了算’,这就充分说明此事是黎允桥拍板决定的,与他钱坤无关。 钱坤通过悄悄录音,已经将自己给解脱了出来。 钱坤能悄悄录音,还是黎允桥教给他的。 黎允桥想用这个办法给童肖媛挖坑,让童肖媛顶缸。没想到钱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倒给他挖了个坑,将来一旦有事,就让他黎允桥来顶缸。 钱坤也不得不防,因为临齐县建筑公司太烂了。这个公司承包过的工程,几乎没有一个达标的。不是返工就是被起诉吃官司,甚至有的工程还出了质量事故。要不然,这个公司也不会烂到如此地步。 把工程承包给一个这样的公司,任谁也不会放心的。 与其说是乾坤在给黎允桥挖坑,倒不如说是钱坤自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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