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和老秃驴有仇?” 九尾狐倏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美眸瞪着苏婉瑜,“不过,你管说叫大姐呢?我有那么老吗?” 她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狂暴一样。 有秦颜今在,苏婉瑜也不惧,她扬了扬胶原蛋白的小脸,斜着眼睛看她,“和我比,你不是大姐是什么?” 九尾狐嘴角含着笑,眼睛却冰冷如寒潭,“小小半魂树精竟然敢对我这般说话,真是不知死活。” 她竟一眼就认出了苏婉瑜的本体,身后突然冒出一条巨大又蓬松的白色尾巴,尾巴就像鞭子一样,带着破空之声抽向苏婉瑜。 苏婉瑜也不是吃素的,十二条树藤刹那间与狐狸尾巴对上,发出一声炸响,就好像有人在身边放了一个二踢脚。 九尾狐站在原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她没想到这个小树精反应挺快的,略略挑了挑眉,却还是掩饰不住眼里的嘲讽和不屑。 苏婉瑜就稍逊一筹了,被刚刚那一撞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好在秦颜今在后面扶了她一下,不然摔倒了怪丢人的。 九尾狐冷笑一声,“小树精,看在你我有共同敌人的面子上,我今天就放过你一马,如果你不识趣,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自从跟了秦颜今,苏婉瑜就没受过这般羞辱,她学着九尾狐也冷笑一声。 “你偷袭,果然狐狸就是狡猾的动物,哼!” 九尾狐压根不理苏婉瑜,视线扫过秦颜今,然后转身就跳下之前封印她的洞口。 “哎...” 苏婉瑜见她又跳下去了,一脸不解,“喂,你又跳下去干什么。” 这话刚落,嗖的一声,九尾狐又跳上来了,这次她怀里还抱着一团僵硬的雪白,那是... 秦颜今和苏婉瑜一下就认出那是什么。 九尾狐的孩子,当年一生出来就被九尾狐误杀。 一个妈妈杀掉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任谁听了都有种窒息感和挥不去的噩梦,这些噩梦就像是一道道枷锁,把它封闭在这场惨绝人寰的记忆中。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尤其她还被镇压在地洞里几百年,和她死去的孩子一起镇压。 还要让她日日夜夜面对自己死去的孩子,这要比杀了她还让人感觉到窒息和无助。 只是,秦颜今蹙了蹙眉,她眼神落在九尾狐的孩子身上,竟然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 见她抱着小狐狸的尸体要走,苏婉瑜吃惊道,“你就这么走吗?都不穿一下衣服的吗?” 九尾狐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尾巴围住自己的身躯,然后就见刚刚还全裸的女人身上竟然多出一件白色毛茸茸的裘皮大衣。 苏婉瑜许是和邱阳远那货待久了,说话竟然也有对方的味道,“你这是狐狸毛吧,你连自己同类都披在自己身上,狠,还是你狠!” 秦颜今,“...”苏婉瑜莫不是被邱阳远附体了? 为什么她周围的人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见九尾狐要走,秦颜今一步踏出,骤然出现在九尾狐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能走。” 九尾狐当即就警惕起来,眼神中闪过一道极其压迫的寒芒,浑身气势骤然散开,冷冷道,“让开!” 看得出对方是个修士,而且修为还不低,但她现在不想和她们浪费时间,若谁敢阻拦她,她不介意让对方血溅当场。 “你心中有仇恨我知道,虽然我不能感同身受,但当年你已经斩杀了那些罪魁祸首,没必要赶尽杀绝。” 遇到这种事,秦颜今从不劝人,可参与这件事的人终究是得到了报应,若是因此还要牵连到那些人的族人,未免有些太过了。 这就像人类被一只狐妖所伤,从此以后人类就要全部杀死狐妖是一个道理。 难道爸爸欠钱了,要儿子还吗? 秦颜今想了想... 还真有父债子偿的。 “你懂什么!” 九尾狐当即勃然大怒,赤红的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一样,瞬身散发着一股恐怖强悍的气场。 “要不是那些人类,我也不会失了智误伤到我的孩子。” “你们人类就是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常常说斩草要除根,可一旦反过来,就会觉得我们残忍。” “到底是谁残忍,要不是你们贪婪又自私的人类,我的孩子能死吗?” 她像是发泄一样,吼出自己心里的强烈恨意,一股波动蔓开,周围风起云涌。 见秦颜今一直神色冷淡,她又恢复了刚刚冰冷的态度。 “我与你一个人类说这些做什么,呵,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然后右手一伸,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指甲竟然迅速长了出来,朝着秦颜今的脸抓去。 那指甲大约20厘米,而且无比坚硬,说是削铁如泥都不为过,要是被抓一下,别说秦颜今的脸了,就是脑袋也能抓掉。 当然,那是建立在秦颜今是个普通人的基础上。 不愧是凶兽,外表看起来那么美好,一出手就这么凶残。 秦颜今漫不经心地偏开头,轻松地躲开那锋利的指甲,九尾狐狭长的狐狸眼微眯,快速调转方向,朝下,也就是秦颜今的脖颈抓去。 秦颜今手一抬,墨翠玉扇挡了一下,旋即一甩,九尾狐只感觉一道强横的力道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向后仰去。 幸好狐狸尾巴杵了一下地面,让她站稳身形,可她眼神里的惊骇却怎么也掩饰不掉。 “你是谁?” 她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全然没了刚出来时骄奢的慵懒。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算命大师。” 秦颜今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狐狸,眼神复杂地说道,“你给它用了一条尾巴?” 九尾狐身子一僵,眼神警惕中又带了一丝诧异,“你知道?” “我说了我是算命的。” 秦颜今耸肩,眼神略带沉思的问道,“你们九尾狐一条尾巴相当于500年修为,你用了一条给你幼崽,现在剩下两条...你存在一千五百多年了?” 如果按照这么算,伏湮圣僧那时候就已经有五百多岁了?那他到了哪种境界? 至少现在的秦颜今没有能力算到对方。 九尾狐并不想讨论这件事,她阴沉着脸,语气坚决,“我要去杀了那些人,如果你不让开,我们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秦颜今挑眉,并不因为这句话而气恼,“如果我能救活你的孩子,你是否愿意放下这段恩怨?” 九尾狐瞳孔一缩,心仿佛漏掉一拍,“你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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