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去黑龙市的路上,蒋震的心情相当之阴沉。 司机小王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蒋震后,想要说话缓和一下蒋震的情绪,可是,看到那张阴沉的脸,硬是没敢吱声。 这些年,蒋震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深不可测。 而自己只是一个司机,根本就体会不到他的难处,更无法触及到他思想的深处。 归根结底,自己只是个凡人,而蒋震现在已经进入到了高层的博弈圈子。 那种复杂圈子,当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接触到。 哪怕接触到,一般人在那个博弈圈子里怕是都撑不过几个月,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蒋震回到黑龙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同样的时间,顾老在京城机场下了飞机后,坐上车径直去往老龙那边汇报工作。 当前的事态虽然没有完全爆发,还没有进入真正的白热化阶段。 但未雨绸缪是每一个官场之人最基本的能力,想到后面最坏的打算,现在必须要向老龙汇报情况。 尤其是蒋震加入新龙阵营的事情,这已经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了。 想到新龙对穆家的打击态度,再想到老龙这次安排他来当这个调查组的组长,顾老的心中就万分焦急。 只有真正见到老龙的面,将所有事情汇报给他之后,才能从领导嘴中探清楚这一切到底跟我老顾有没有切身关系。 “开快点儿。”顾老催促司机道。 “好。”司机应声,猛踩油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 龙连市的夜色已经弥漫上来。 此时此刻,穆家的龙腾山庄内,众多豪车云集,甚至还有很多警车。 穆大鹏此刻刚刚回到家不久,见到大伯二伯之后,当即诉苦说:“我他妈从小到大还没有碰到这么操蛋的事情呢!简直无法无天!那个蒋震简直就是个混蛋!无法无天!!” “嚷嚷什么?”大伯穆云海坐在客厅主位上,冷盯着穆大鹏说:“你要是什么事儿都做漂亮了,他们能抓你?自己的屁股擦不干净,反倒怨起别人来了?” “大哥……”穆云亭见状,赶忙解释说:“你是没见那个蒋震多么嚣张啊!这事儿真不怨大鹏……” “老三啊……”穆云海蹙眉说:“你就别宠他了!我这当大伯的说他两句你就给他争情理,要是外人说他,你还不得跟人家翻脸啊?他今天会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你的缘故!” “行行行……”穆云亭一脸无奈说:“待会儿蒋震和付小青就过来,事情的原委我也都跟你说了,傍晚时顾老打电话过来说让我们压制住蒋震,你说说吧…这事儿怎么才能压下来,怎么才能让蒋震离开龙连市,怎么能让他不再搞我们?” “蒋震只要是官场上的人,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他现在不就是个正厅级吗?哪怕他是中央扫黑组的组长,那他也有上级,只要咱们认识他的上级,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难度。” “大哥,你上点儿心啊!顾老都说了,这个蒋震就是个愣头青,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啊!他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别看他现在把大鹏给放了,如果今天不把他给压下去,后面他绝对还会抓大鹏!最最重要的是——顾老担心他揪出我们的老底来啊!”穆云亭紧张地说。 “他有这个本事?”穆家老二穆云升不屑地说。 “大哥二哥啊!你们真要重视起来啊!” “重视了啊……”老二穆云升说:“如果不重视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吗?可是,那蒋震不就是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吗?我们是谁?我们穆家在国内的影响力,他在官场上应该是非常清楚的吧?还有,你那会儿说魏军猛是他妹夫,呵…我现在的级别虽然比魏军猛低一点,但是,魏军猛见了我,他不得叫我声哥吗?咱们这么多的关系摆在这里,他蒋震能翻起生么浪花来啊?” “老二说得有道理……”老大穆云海说:“就现在的情况看,蒋震只有被我们拿捏的份儿,根本就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今晚,他过来见我们,还算是他的荣幸呢。” “他是扫黑组组长啊……”穆云亭见大哥二哥不上心,内心就有些焦急了。 “老三!”老二穆云升说:“他这个扫黑组组长不是顾老给他安排的吗?不是顾老推荐的吗?顾老是站在哪边的?顾老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啊!他跟咱们穆家是亲家啊!” “我知道!但是,他说了,他说如果我们被查到了老底儿,他就不认刘香这个闺女了啊!刘香本来就是他的私生女,倘若真压不住这个蒋震,那后面他说不认就不认这个闺女了啊!” “瞧你吓得……”老二穆云升颇为不屑地翘起二郎腿说:“在华国,什么最重要?政治资本最重要!就是没有顾老的帮助,我跟你大哥也能摆平这件事!” “对!”穆大鹏当即插话说:“我相信大伯二伯的实力,爸,你就别瞎操心了!待会儿蒋震见了我大伯二伯,他绝对乖巧得很!” “唉……”穆云亭叹息一声说:“但愿如此吧!” 可是,嘴巴上那么说,可心里却总觉得事情非常非常复杂了。 尤其是想到顾老那激动又紧张地声音,他从来没有见顾老那么激动过! 顾老是什么人,顾老是比自家大哥位置还要高的人啊! 人家觉察到的危险,能是小危险吗? 看到此刻大哥二哥如此不屑地状态,他心里就忐忑不安。 “给蒋震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过来。”老大穆云海对穆大鹏说。 一边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的二弟穆小鹏掏出手机说:“我给他打!这个蒋震,真要是不听话,我这儿有办法对付他!” 穆云海听到穆小鹏的话后,嘴角勾出一道冷笑:“嗯……小鹏这底气很足,我很喜欢。咱们穆家,一向行事低调,可是,低调不等同于软柿子。向挑战咱们穆家家族,他蒋震也得仔细掂量掂量。要不然,让他后悔药都没地儿吃!” “喂,我是穆小鹏,你什么时候过来?”穆小鹏一脸冷色,轻哼一声说:“哼……好!” 放下手机后,指着门口说:“给蒋震开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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