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强听到蒋震查到了自己的小金库并准确说出自己金库位置的时候,脑子在瞬间空白之后,又快速清醒过来! “我之所以对你巨额财产进行秘密清查,就是想要给你个反省的机会……” 蒋震站在天台上,目光冷冷地掠过长白市的土地,看着车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低声道: “……十四个副县长,一个副市长,这么多的公职人员落马,这已经形成了塌方式的腐败。算算时间,我蒋震任职市委书记还不到一周吧?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要是再出事的话,怕是整个黑龙市都得乱套。我就是为了防止官场执行力失灵,所以才对你的赃款进行秘密执行的。当然,如果你冥顽不灵,我还可以用其他的违法证据来给你定罪。” 听到蒋震还有其他证据的时候,廖强整颗心脏都要崩溃了! “你……”廖强脑海中不断地组织语言,可是,任凭你怎么去反驳都是无力回天了啊! 他自己非常清楚那小金库里面藏着多少东西! 他想要告诉蒋震说,可以跟他平摊,可以跟他共同分享,可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之后,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他知道蒋震的品性,更知道蒋震不是那种可以跟他同流合污的人。 蒋震现在要的应该是自己的“乖巧懂事”吧? 倘若自己能够听话,蒋震便不至于将我搞死…… “我,我听你的……”廖强直接坦白说:“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听你指挥,我听,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你让我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好,”蒋震就是喜欢这个答案,嘴角勾着淡漠的冷笑说:“赵来堂副书记离开黑龙了吗?” “今天上午刚走!”廖强觉得这个回答太肤浅,赶忙加深说:“赵来堂想要驳斥你,他还给几个比较忠于他的市委常委单独打过电话,说要以我为中心,对抗你制定的自查方案!” 呵…… 蒋震听到廖强这么说的时候就比较满意了。 这证明,廖强当真是妥协了啊。 “嗯,那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蒋震问。 “自查的事情吗?”廖强赶忙说:“我绝对会一五一十,将最最真实的情况呈现给您!绝对让您满意。” “好,那中午的时候,我看你表现……” “中午!?中——”廖强听到电话中嘟的一声,看着挂断电话的屏幕,自言自语道:“什么意思?中午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跟踪着我,知道我今天中午去长白市?” 来不及想这些,他拿起手机,直接给刚刚去过的几个县市区打电话,要求他们将各自最真实的情况汇报上来! “廖市长!这……这不行啊!这,这这这,这要是真上报上去的话,是会死人的啊!涉黑的啊!这这这这,这里面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啊!” 廖强听后,激动地大声道:“我告诉你!我只跟你说一遍!我们所有人都被蒋震给抓住把柄了,你们要是不想进大牢,现在就必须要听蒋震的安排!黑社会怕什么?搞进去就是了!现在都这么关键的时刻了,我们只需要考虑我们自身的利益!所有的涉黑人员,以他们黑老大为中心,突击审查!都他妈的土生土上的本地黑帮,你们想查他们的犯罪资料很难吗?啊?查!抓!然后,再重新写一份自查报告!深刻的!自查报告如果不深刻,我就让你进大牢里面去写一份更深刻的!听懂了吗?!” 廖强的司机在前面开着车时,双手都隐隐发抖,他从来没有见廖强像今天这样激动过啊! 也从来没有见廖强自己打脸打得这么快过! 昨天的时候,还亲眼见他训斥县委书记训斥得跟条狗似的,让他们不要怕蒋震,不要担心蒋震会查到他们头上来。 结果,刚刚过去半天,就立刻变卦,让他们狠狠地自查。 不仅要自查下拨资金使用情况,还要让他们借着这次市里扫黑的名义,加大扫黑力度! 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变卦的事儿了! 这是要妥妥地向蒋震靠拢,要妥妥地给蒋震当狗啊! “喂,是我!廖强!”廖强给禹城县县委书记打电话说:“时间有限,本来今天下午是要去你那边看报告的,临时有事就不去了!……记住,自查报告的事情……不是!你听我说!改了!必须要照着真实数据给我查!你们县享受到的资金补助并不多,但是,具体用在了什么地方,你心里很清楚!我心里也很清楚!据实汇报懂吗?如果你敢忽悠我,弄出一些百分之二三十的真实数据来忽悠我的话,我马上给蒋书记汇报,让他安排纪委工作人员好好审审你!……对!认真点儿!要绝对绝对真实的数据!”m.biqubao.com 挂断电话之后,廖强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可是,真正让他崩溃的还是蒋震啊…… 他忽然感觉庆龙突然被抓,也是蒋震刻意安排的,他绝对是知道自己安排庆龙对他谋杀的事情了。 否则,昨天晚上不会一次性抓走庆龙那一大帮人啊! “嗡嗡嗡”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是赵来堂书记打过来的电话时,廖强是一万个不想接电话啊! 可是,可是你没有理由不接电话啊!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廖强那都快哭出来的表情时,心头一酸,眼睛都跟着湿润了。 自己这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悲催过? 难道真的是大势已去吗? 自己开了这么多年车,未来还有希望吗? 廖市长要是落马的话,自己还有个屁的未来啊! 想到这些,司机都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喂,赵书记……”廖强还是有些政治素养的,接电话时的声音没有显现出异样。 “都安排好了吗?”赵来堂问。 “安排好了……”廖强说:“按照您的指示,跑了两个县市区,还有一个禹城县涉及的下拨资金只有几千万,我就口头说了说,现在我正在去长白市的路上,长白市是资金消耗最大的县市区,我得盯紧点儿!” 司机听到廖强的话之后,便知道廖强现在对赵来堂书记是“阳奉阴违”了。 表面上是听赵书记的话,背地里却已经开始朝着反方向、朝着蒋震书记的方向使劲了。 想来,他也只能如此办了啊…… 这时候要是跟赵书记说实话,那是会对蒋震形成压力的。 蒋震有了压力,那后果可是会算到他廖强头上的啊! 唉,廖市长,您真是辛苦了! “很好,我这刚来省府,我这就上去找郭为民书记谈谈!简直瞎胡闹嘛!哪有把自己伤疤露出来给别人看的?这个蒋震就是他娘的胡来!长白市那边给我盯紧点儿!那么大的下拨资金县,尤其是大风钢铁城那边,一定要给我处理好!不能出差错!知道吗?” “好好好……”廖强赶忙应声。 挂断电话之后,那张脸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乔四啊乔四……”廖强仰躺到车座靠背上,闭着眼喊了几声乔四爷的名字。 只是,司机不知道廖强呢喃的这几声“乔四”到底是何含义,到底是想念他,还是感叹他? 应该是感叹吧? 感叹乔四死得稳准狠,死得爽快啊…… 瞧瞧此刻的他,感觉现在的廖市长当真是生不如死啊。 当车辆驶进大风钢铁城,当廖强从车上下来,当他看到一身运动服的蒋震站在迎接队伍内时,那已经不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当下的心情了啊! 那会儿电话里说的——看你中午表现——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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