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说罢,便慢慢摘下了口罩,露出了整张脸来。 徐婷听到徐老的声音时,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徐老的时候,整个嘴巴突然就大张开! 那一刻,她哪里分得清徐老是人是鬼!? “啊!!” 她大叫一声之后,双腿快速蹬着床单往墙角里缩!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是鬼!你…你是人是鬼!你是鬼!你别这样!你别过来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是我害了你!我都知道!我下辈子还你,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对不起!对不起啊老徐!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徐婷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癫疯的状态,跪在床上,顾不得手上被扯破然后开始渗血的针管,一个劲儿地给徐老磕头! 徐老看着徐婷那惊慌失措的一幕,内心之中并没有那种报仇的快感。 反而,他忽然觉得徐婷是那么地可怜。 徐婷磕了一会儿头之后,披头散发地给徐老解释:“老徐,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出现一定是佛祖显灵,让我有机会!不,是给了我这么个机会让我给你认错、给你道歉!我现在很后悔!付国安他不是个东西!他现在变心了!他跟我一直保持着关系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他多爱我!他根本就不爱我!在孩子面前,在他的权力面前,我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真的!你看!” 她拉开自己的手腕,将那些结痂的伤口展示给徐老说: “你,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付国安绑架我时弄的!这都是他把我关到小黑屋里去绑住我弄的!他不是人!他是个混蛋!你说,你说我对他付出了多少,钱我给他、权力我给他、我整个人也给他,我还给他生了孩子!我所有的所有,我这辈子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啊!他就是我徐婷捧起来的一个人啊!不!他不是人!不是!他是我亲手捧起来的一个畜生啊!” “……”徐老看着徐婷如此的状态,一句话没有说,静静地看着她的疯狂、疯癫,听着她的咆哮和控诉。 “你怎么不说话?”徐婷保持着跪在床上的模样,手上的血管因为被针戳穿而开始流血,可是她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似的,依旧是疯癫的样子看着徐老,越来越仔细地看着他。 “对,你不能说话……鬼是不能说话的……” 她说着,身子慢慢正起来,保持成跪坐的样子,一脸狼狈,披头散发地看着徐老,稍显平静地说: “呵,你知道吗?这次是徐晨升救了我!他幸亏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他很聪明的!他来到南云之后,就跟付国安商量了!商量着把孩子改姓,然后,让付国安帮着他把亚米国际的主动权给挣回来!你说,要是早知道徐晨升这么想的话,我还跟付国安吵个什么了?还吵个什么了……呵……可是呢!要吵!必须吵!!” 徐婷忽然又表现出一种极度恐怖和挣扎的状态,身体再次前倾,双手抓着被单说: “这个付国安是完全完全变质了!我不想让孩子跟他姓!我都不想让孩子见他这个畜生!这个天煞的王八蛋!这个狗日的混蛋!他就是个混蛋,他不要脸!他抛弃了我!他绑架我!他是狠了心地想要杀了我啊!他、他就是个畜生!王八蛋!!……啊……我真想徐晨升把他给杀了!我真想付国安去死啊!你说,你说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傻,我怎么就把你给杀了呢!你说你…你说你聪明了一辈子,怎么最后就被我给糊里糊涂地弄死了呢?都是为什么啊…我这辈子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下场啊!呜呜……咳!咳咳咳!” 徐婷身体里的药物开始反应,整个人的身子开始痉挛似的抖动。 “我,没死……”徐老看着倾倒在床上的徐婷说。 徐婷的眼睛忽然瞪大:“你…你没…没死……不,不可能…不,不…不可能的……” “当初你收买的那个医生,被我反收买了……呵,就你们那些计谋,也想杀我吗?”biqubao.com 徐老微微探身,看着在床上咬牙颤抖的徐婷说: “我知道你们要害死我,我就将计就计,设计了假死,送去火葬场的尸体都是假的……你表现得非常好,让外界都以为我真死了,要不是你的配合,我现在都不可能活得这么洒脱。” “你…你…你真的没死!你…你…你……”徐婷浑身已经痉挛,已经快要说不出话。 “放松点儿吧……”徐老低声说:“我这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初你让医生毒死我,今天换我安排医生给你注射安乐死。刚才那个医生,是我的人。” 徐婷听后,嘴角竟然笑了…… 然后,整个身子也忽然停止了颤抖,停止了抖动。 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徐老,静静地笑着。 “呵…呵…哈!”徐婷笑着笑着,又抓住被单,往徐老面前爬,表情随即开始扭曲,痛苦,乞求似的努力抬起自己的头:“老徐啊…我知道错了……我,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好吗?” 徐老知道徐婷这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静静地坐在她面前看着她。 “我都知道错了,你快安排人救我好吗?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的啊!我赎罪好吗?我的钱都给你,我还有很多钱的!都给你……好吗?救救我!我,我还可以帮着你一起对付付国安!” “谁想死?我想吗?你当初给我机会向你求饶了吗?”徐老低声问。 “老徐啊……咱俩一辈子的夫妻啊!!咱俩一辈子的夫妻啊!!” “……”徐老的脸上露出了不屑。 “救我啊!你个老混蛋!要不是当初跟你生不出孩子,我能想出那些事情来吗?你,你这个王八蛋!我当初就不该让你留一个付小青!我就该让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做鬼,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徐老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慢慢瘫软下去,看着她有气无力快要奄奄一息之时,低声一句:“你真是,贱到了死啊……” 徐婷听后,流着眼泪,有气无力地吐出人生最后一句话:“老徐啊……杀……杀了付…国…安……” 而后,最后一丝气息吐出来之后,徐婷的胸腹不再起伏,嘴巴也不再进气。 刚才还算吵闹的病房,像是忽然间被静音。 人,还是那个人,却已经没气。 阳光,还是刚才的阳光,却也是不一样的阳光了。 阳光照在徐老苍老的脸上,徐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徐婷,如同一尊雕塑,连影子都一动不动。 他注视了很久,像是确定她不可能再活过来后,慢慢转头看向了窗外。 南云的风景很美,哪怕是在城市里也能看到那绵延起伏的山,能看到那四处绽放的红与绿。 “死啦……”徐老低低叹了一声后,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死去的徐婷,说:“下辈子,别再这样啦……谁这一辈子过得容易啊?谁容易啊……?” 说罢,慢慢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只是那神态,比刚才进来时,似乎,老了好几岁。 老了,好几岁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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