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来四图市,自然是要找蒋震。 如果不是因为太子那党找上他,他不会这么早对蒋震暴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必须要见一面并跟他沟通清楚才行。 所谓的清楚,是未来从政路线的清楚。 蒋震跟太子一众人走下去,和跟他老徐走下去的路线是完全不同的。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两者之间是具有很大的冲突的。 如果蒋震不是自己的女婿还不打紧,但是,现在自己必须得考虑这个外孙亲生父亲的前途命运了。 他希望蒋震能往上爬到高位,但是,却又不希望他在未来扮演那个“忠臣”的角色。 当代的官场,不像是古代那样一路上去坐稳后,就能太平下去。 方方面面的斗争,蒋震现在这个层次根本接触不到,更无法理解。 这个社会的竞争真的是权力的竞争吗? 不是的,根本上来说都是资本的竞争,是利益的竞争。 高位上的人讲的是国家之资本,对抗的是外部世界的资本。 这是底层人们不曾不经历就难以理解的一种政治对抗。 路子,还是路子,蒋震要是依附太子,官运或许会亨通,但是,他却做不了我老徐的“接班人”了啊! 没见过付小青这个亲生女儿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让她和徐晨升分资产。 可是,现在他更倾向于给自己的孩子。 毕竟,徐晨升再好,他也是仇人付国安的孩子,有徐婷这个亲生母亲在中间周旋,用不了几年他们的感情就会慢慢缓和。 到时候,自己辛苦一生的资本白白送给他们吗?我就是给我外孙也不能给他们啊! “联系好蒋震了吗?”徐老问。 “联系好了。我给他说找个隐秘的地方见面,他就给我发了个住宅地址。我们直接过去吗?” “嗯,早过去早聊明白之后,我就得走了。在这国内待着,总觉得不安稳啊。” “好。”苏启应声后,便加大了油门。 —— 蒋震上午接到苏启电话的时候,正在跟刘晴等人商量着新桥集团的各项新的项目方案。 自己这个副市长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位置放在那儿,去沟通协商一些事情的能力还是有的。 正商量着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苏启的电话。 苏启也不告诉蒋震自己是谁,只是说上次是他找齐立胜帮忙给蒋震在常委会上说情的。 蒋震虽然半信半疑,但是,想来一般人也不敢这么说。 于是,便应了苏启的要求,将碰头地点定在了自己家。只有在家他才觉得安全放心。 中午十二点二十,蒋震简单准备了几个菜之后,便坐在沙发上等待苏启的到来。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蒋震开门时,门口只站着苏启一个人。 这自然是徐老安排的,他想要先让苏启打个前站,把事情都跟蒋震说一遍之后,听听蒋震的意见再决定后面怎么跟他怎么谈。 到时候,不仅要跟他谈事业上的事情,还包括他跟付小青婚姻上的事情。 “你好。”苏启伸手。 “你好!”蒋震赶忙握住苏启的手,“请进请进。” 苏启走进蒋震的房间,看了眼桌上的菜后,微笑说:“我刚才吃了点儿,不饿,咱们坐下先聊会吧。” 苏启那么说,是因为徐老还没吃饭呢。这会儿自个儿要是上来先吃,徐老可会不高兴的。 “好,这边喝点茶,刚泡上的茶叶。”蒋震干练地将苏启让到沙发上坐下。 对于他来说,现在每个人自己都得罪不起。 之前还怀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能让齐立胜做事儿。 但是,此刻看到苏启那器宇轩昂的仪态,便觉此人当真不是个普通人。 苏启坐下后,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要知道,徐老这会儿正在楼下的车内通过手机静静听着他们两人的谈话呢。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蒋震给他倒上茶后问。 “我叫苏启,你叫我老苏就行。”苏启笑着说。 “苏启!?”蒋震虽然没有见过苏启,但是,之前可是听徐老提起过这个人。 当时,徐老还说,只要我蒋震好好听话,以后就介绍苏启给他认识。 蒋震好奇,就打听了一下苏启。 不打听不知道,打听过后吓一跳。 苏启是非常厉害的政治掮客,关系直通京城,很多驻京办事处解决不了的事情,苏启却能轻而易举化解。 更为厉害的是他的人脉关系非常强大,很多想要提升的干部找他比找组织部还管用。 当然,也是因为有苏启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才诞生了那么多的政治关系骗子,打着关系强大能办事儿的幌子,让不少利欲熏心的都上了当。 “现在知道齐立胜为什么会听我话了吧?呵……”苏启笑吟吟地说。 当然,他是极少这么自夸的,可是考虑到蒋震说是徐老的“女婿”,便也想要在他面前稍稍表现表现。 “您为什么要帮我?”蒋震问出了重点。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徐老吗?”蒋震问。 “呵,我骗齐立胜说,是因为秦老,实际上确实是因为徐老的缘故。他让我一直观察着你,并让我适时帮助你一把。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人先帮你了。呵,现在这两边的鱼线,都勾搭在一起缠住了。” 蒋震自然理解苏启的意思是魏老那边的帮助与他这边的帮助形成了冲突。 “你是说冯浩然书记吧?那是魏老找他帮助我的。”蒋震如实说。 “嗯,”苏启说:“我调查过……所以我才说现在鱼线都扯到一起了。” 蒋震迎上苏启的目光,便感觉苏启当真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只可惜徐老已经离世,倘若徐老还活着,有苏启这个大掮客帮忙的话,那自己何愁闯不出一片天地呢? “你应该知道魏老的能力现在不足以调动冯浩然吧?”苏启问。biqubao.com “对,我是有这个疑惑。我知道魏老家族里的关系很厉害,但是,那都是部队里的关系,在政界还是稍逊一些的。” “知道龙太子吗?”苏启又问。 “当然知道……”蒋震心中一惊,感觉事情貌似不是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但是,联想到龙太子的出身,再想到魏老的出身,便觉得他们肯定有极深的渊源,“您的意思是,魏老找了龙太子的人帮我?冯浩然是龙太子的人?” “正是。”苏启紧接着又问:“我是受徐老的命令帮助你的,虽然我苏启的家族没有魏老的大,但是,我苏启的本事也不小,只要你愿意,我能让你调去别的地方一步步提拔上去。但是,我苏启的本事绝对没有太子厉害,这,是显而易见的。” “……”蒋震听后,没有说话。仍旧沉浸在刚才的“龙太子”中出不来。 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不过,据我所知,你现在走的是徐老当初给你谋划的从政路线,风格也是徐老当初的风格。巨野集团也好,现在的新桥集团也好,我都能看到徐老曾经的影子。只是,如果照着这个模式下去的话,龙太子可未必敢将你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放到他的身边。就跟我刚才所说的那样,两条鱼线打结之后,必然要剪断一根,你想要剪断哪一根呢?” 那刻的徐老在车里静静地坐着,也静静地听着,他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就是为了此刻能听一听蒋震内心的真实想法…… 甚至说,如果蒋震决定跟随太子的话,那自己这个丈人该“消失”就得消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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