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姑娘,少爷请你下楼用餐。”美如请她下楼。 一楼餐厅,雪白的桌布上,摆了打磨光亮的银制刀叉。高档的天水碧骨瓷碗,透着盈盈的光,这个器皿竟然和先生的九筵用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管家和佣人们,陆续开始上菜。 谢衍坐在主位,抬眸,向袅袅的方向望去。 omg! 谢衍看呆了,简直是清水出芙蓉。 沐浴后的袅袅,颜值飙升一百倍。长发垂膝,如瀑布;一颦一转之间,空灵、高贵、优雅、丰盛,如一个仙子精灵…… 那一刻,谢衍只觉得万物失去了颜色,天地辉光皆不在。 他素来爱美人,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更何况这样的绝色?此时,他俨然忘记了先前被打倒在地的窘迫和尴尬,眼里直冒星星。 上前,右手摁在胸膛,谢衍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袅袅没有搭手,她骨子里还是个古代人,男女授受不亲。 管家保姆们目瞪口呆,心想少爷没眼看了,看见美人儿就不要膝盖了,骨气呢? 谢衍挥挥手,示意大家都下去。袅袅是古代人的秘密,不足为外人听。 待整层没人了,他走到餐桌旁,特别狗腿地拉出椅子,请她坐下,又帮她布了几个菜,“袅袅,尝尝一千五百年后的美食。” 袅袅有种白驹过隙、世事恍惚之感。自己与他们,隔着这么久远的时光啊。想了想,她认真地说,“那你,该叫我老祖宗。” 谢衍:“……” “你这么年轻美丽,我怎么叫得出口呢?” 老祖宗开口,能把天聊死。谢衍哂笑,“你怎么和画里,不一样了?大变活人啊!” 从肤色到身材,再到五官,脱胎换骨。 袅袅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脸,她照镜子时,也吓了一跳,反差巨大。“画中是盛妆,现在是日常吧。” 素颜牛掰! “要我说啊,傅闳之就是徒有其名,根本就没画出你的十分之一美。” 谢衍忍不住对袅袅的恭维,盛赞其容貌之盛,难描难画。 袅袅却蹙眉,放下了筷子,严肃且带着嗔怒,“你可知南黎乃至后世,如何评价傅闳之?” 谢衍迅速拿起摆渡,恶补知识,嘴上还不屑,“世上滥竽充数、鱼目混珠的人,海了去了。” “画绝、才绝,痴绝,是迁想妙得、以形写神的鼻祖,不然,大满的潜龙皇帝也不会在《仕女图》上盖了37个印章,又画一朵小兰花了。”袅袅一板一眼地给他纠正。 谢衍觑着她,这神情像极了粉丝维护爱豆的模样。他存心逗弄她,“潜龙在我们现代人眼里,就是文物第一杀手。打油诗乱提,拙劣工笔到处画。他的喜欢和推崇可不值钱。说起来你在画中,对这些事都有感吗?” 袅袅想起潜龙痴迷画作,在上面摩挲不停,她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总之,你不可以再诋毁傅闳之。” “好好好,我听袅袅的。赶紧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袅袅夹了个龙井虾球,眸子一亮,食物口感非常丰富,和南黎的风味完全不同。她又尝了一块东坡肉,这是南黎有的,味道也不同。“是香料吗?” 是香料让食物变得更美味吗? 在南黎的时候,有商人从海外来,用象牙、犀角、吉贝、珊瑚树交换丝绸、茶叶和香料。 “不光光是,千年过去了,烹饪文化也要进化不是?单是食材、作料的种类,都是你们哪个时代不敢想象的。等你吃好了,我带你去看看——这繁华盛世。”谢衍说得慷慨激昂。 袅袅每样食物都吃一两口,起初还很惊艳,后面就平静了。 谢衍尽职地扮演东道主角色,在旁怂恿,“喜欢就多吃点,你不会也是要保持身材吧,我以为南黎以胖为美。” 袅袅不语,实则是不想别人窥测出她的喜好来。 用餐结束,佣人们鱼贯而入,撤下剩余的食物。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伟大的时尚战袍选购计划。”谢衍琥珀眸子中,充满了雀跃,像要开始了不起的工程。“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以后你有很长的时间了解,会发现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哦,能不能先把头法挽起来?” 袅袅随手将长头发挽住一个髻,看了眼桌上花瓶里的干花,一插就好了,还很别致。 谢衍又是眼睛一亮。 到了地下车库里,袅袅开始理解谢衍的“不要惊讶”是什么意思了。 车库里并排七八辆“四轮怪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红底色的盾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狮鹫,头部同样让人眼前一亮,狭长车灯炯炯有神,头盖处像肌肉曲线,充满健美的力量感。酷炫奢华程度,南黎皇室马车都比不了。 “这……是什么?”袅袅惊惧且激动地问。 “代步工具,能带你去向往的地方。”谢衍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待袅袅坐好,又帮她系了安全带。 车子冲出地库,风驰电掣,袅袅下意识拉紧上方把手。 超跑很快出了山清水秀的别墅区,来到了商业区,一片车水马龙,摩天大厦直冲云霄。 “后世的房子这么高,比南黎的净慈塔还高!” 谢衍弯唇而笑,“嗯,目前人们所建的高楼,最高的有828米。” 袅袅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高,每天从云顶下来要多久?她拍拍自己脸颊,告诉自己镇定,这都很稀松平常。 到了中环广场,助理温岭已经守在门口,有司机会帮着泊车。 “老大,按您的要求全部清场,您随意逛。” 谢衍已经过了为绯闻女友脑子发热的年纪,可今天的排场,还是超出了温岭的预期。他装作不经意朝谢衍身旁瞥过去。 “我艹,极品!” 温岭只有一个念头,谢衍以前那些女友都成了浮云、蚊子血。 谢衍剜了他一眼,淡定,跟没见过世面似地。他自个堆着笑,“袅袅,进去看看。” 袅袅压下心头的震惊,向商城里面走。 首层是珠宝和高奢化妆品,中庭挑高几十米,巨大的水晶灯垂钓下来,无比辉煌,比南黎的老字号布匹店、绸缎庄还气派。 袅袅不认识那些字母,随机选了个“cartier”前停下,上面标价都是五位数起,几款【世界之美】的重工项链都是七位数。而导购员以标准的四十五度微笑,向她致意。 袅袅惊愕之余,隐隐有些难过。 这些赶上《九筵仕女图》的价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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