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美人谋_抢个孩子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他们曾经一起喝酒,叶娇喝醉了,趴在李策的背上,让他转圈圈,然后叶娇展开胳膊和腿,大喊着自己是陀螺精。
  李策一直记得那一幕。
  叶娇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一条跃入潭水的鱼,搅动得他静谧如镜的心,倒映出十里桃花、万里流云。
  他抱着她旋转,直到自己力竭,才把叶娇放下来。
  “你发什么疯?”叶娇握拳捶李策的手臂,捶得他向后退了一步,微微咳嗽。
  “伯母答应把你嫁给我。”李策的眉毛在笑,眼睛在笑,就连挺拔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都因为这笑容,散发柔和的光芒。
  或许是因为匆忙赶过来,他的脸颊有些红润,那平日里微白的嘴唇,也透着石榴成熟般的红。
  “恭喜恭喜!”赵王妃崔锦儿咧开嘴笑起来,抚掌打趣道,“看楚王高兴的样子,叶小姐要一座金山,他都会背来的。”
  李璟倒是有些不屑。
  他抱臂道:“你是真不知道小九的身子骨吗?别说金山,就我那两块泰山石,他都拿不动。”
  李策任他揶揄,笑道:“五哥不为我开心吗?”
  “开心,”李璟提醒他道,“但你可别忘了,叶夫人答应是一回事,父皇还没有赐婚呢。你小心武侯长被人截了胡,到时候哭都没处哭。”
  他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崔锦儿:“咱们孩子的名字取了没?得抓紧时间了。”
  叶娇壮得像牛犊,一成婚就会怀孕的。时间紧迫,必须先把孩子的名字定下来。
  叶娇请他们去前厅用晚饭,李璟挥手道:“我们随后就到。”
  俩人坐在石桌前,手指头蘸水在桌案上抹画,开始郑重其事给孩子起名字。
  李策和叶娇只好先行一步。他们只要并肩走,手指就情不自禁牵在一起,肩膀越靠越近,直到撞到了,才不得不保持距离。
  李璟和崔锦儿一致同意,小名得贱,好养。
  但具体是怎么个贱法儿,却无法达成统一意见。
  比如李璟说如果是男孩,就叫阿牛,女孩就叫雉儿。崔锦儿上手就把那两个字擦了。
  “你女儿才叫野鸡呢!”她气得翻白眼。
  “这名字又贱又吉祥!”李璟辩解道,“高宗皇帝的乳名,就是‘雉奴’啊。”
  “我不管!”崔锦儿道,“不准叫野鸡!生一百个也不准叫野鸡!”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说服不了谁,过了一会儿,崔锦儿垂头道:“我看楚王挺好的,当初咱们订婚,你还因为不能娶歌姬,跟母后生气呢。”
  翻旧账是崔锦儿的拿手好戏,不管什么矛盾,都能翻到当初的旧账。
  “好了好了。”李璟立刻妥协道,“不叫雉儿,名字你来取,成了吧?”
  崔锦儿露出得逞的笑容,抬头道:“那楚王还抱着叶小姐转圈圈呢。”
  “休想让我抱你转!”李璟嫌弃道。
  崔锦儿“呸”了一声,表示不在乎,在桌案上写了一个“缓”字。
  “叫‘缓缓’,”她憧憬道,“《礼记·中庸》有云,‘慎思之,缓行之,徐图之。’楚王字‘慎思’,他送给我们的孩子,就叫‘缓缓’吧。”
  李璟蹙眉去看这个字,有点担心道:“那她长大了,会不会做事很磨蹭?”
  “你与其担心这个……”崔锦儿悠长地叹了口气,“还不如担心他不给咱们呢。也就咱俩在这里瞎高兴,人家肯不肯啊?”
  小院内还是那副景致,桌案上的字还没有干,不久前还兴致勃勃的两个人,瞬间被愁云笼罩。
  “如果是我,”崔锦儿道,“十月怀胎生下来,是怎么也不肯送给别人养的。”
  李璟蹙着眉,半晌才安慰崔锦儿道:“叶娇皮实。”
  “那九弟呢?”崔锦儿把那个“缓”字又写了一遍,“我总觉得他不像表面上那么好说话。”
  “你没听他喊我五哥吗?”李璟有些心虚道,“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去求父皇下圣旨。他总不敢抗旨吧。”
  “话虽如此……”崔锦儿把那两个字写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写多了,孩子真就有了,“殿下啊,”她吸了吸鼻子道,“妾身不怕疼,妾身愿意自己生。”
  李璟瞬间也有些心酸。
  这些年来,因为不会生养,崔锦儿受了很多委屈。
  夫妻间有什么事,天底下的人大抵都是不会苛责男人的。他们把矛头都指向女人,好像全是崔锦儿的错。
  “锦儿,”李璟抬手揽住崔锦儿的薄肩,亲了亲她的额头,承诺道,“咱们去求上天。正月初一烧头香,我去求一求;初五接财神,我再去求;初九玉皇大帝生辰,我献上牛羊来求;上元节的灯盏我不去看了,跪在送子娘娘庙里求。我从正月求到七月中元节,给咱们求来个孩子。”
  “那如果……”崔锦儿声音微颤道,“天神还是不肯给呢?”
  李璟扶着崔锦儿起身,下定决心道:“那这个李慎思,他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李璟语气夸张,惹得崔锦儿哈哈大笑。
  他轻轻抱了抱她,哄道:“等有了孩子,王妃赏我什么?”
  “你想要女人是不是?”崔锦儿踢了李璟一脚,“你休想!”
  腊月是准备过年的时节,但长安城的死牢,不会因为节日,给饭菜里多加一块肉。
  因为诬陷安国公府同吐蕃勾结,百里曦已经在死牢里待了一个多月。
  他的家产被抄没,家人流放出京,亲朋好友避之唯恐不及,故而没有人来探望他。
  但百里曦常常竖着耳朵听风声,想听到晋王李璋的消息。
  终于,有新下狱的罪官说,李璋回京了。
  又有人说圣上正在议储。
  过不多久,又说册立太子的事又不谈了。
  百里曦不敢主动打听,在寝食难安中,他等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连帽大氅,遮挡住风姿伟岸的身形,站在牢门外,对百里曦道:“老师。”
  百里曦的泪水倾泻而出,他摇晃着,握住了冰凉的牢门。
  “殿下……”
  晋王李璋俯身把食匣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样一样吃食。
  那些饭菜是新做的,冒着热气。
  然而百里曦没有食欲。
  他急切地询问道:“为什么没有册立太子?出什么事了?是罪臣连累了殿下吗?”
  李璋抬起头,冰凉的眼眸中露出睥睨天下的光芒。
  “没有人能连累本王,”他生硬道,“我来这里,是要问老师一件事。”
  “什么?”百里曦问。
  他神情激动,希望自己能够帮上李璋的忙。
  李璋把最后一碟菜拿出来,问道:“李琛和李策,谁挡在本王身前?”
  是谁,最有可能改变了皇帝册立太子的想法?
  不会吧?
  短短半年,两个无足轻重的庶子,已经羽翼丰满到这种程度。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2_162679/6944535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