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厅朗朗读书声中走出来的程景浩还是觉得气愤不已,但是看见四点穿着小衣裳一脸正经地在天井之下扎马步,他那隐蔽的心情变得晴空万理。 “我的小公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沐浴就寝,要不要爹爹给你弄一个鲜花澡,放很多漂亮的花在热水上面,一泡整个人都是香喷喷的。” 与程景浩一模一样缩小版的四点,听到他的问话皱起了眉头,不爽被人打挠,用丹凤眼瞪了他一眼,“这些都是虚的,不要。不要跟我讲话。” 看着那一本正经的可爱样,程景浩就忍不住伸出他的大手轻揉了她的小脑袋,心里被可爱得不行。 “好好好,就清热水。你什么时候扎完马步,要不要搬张小凳子给你休息一下。” “不要,别吵着我。你挡着我视线了,走开走开。”这大叔真是烦人,都说不要打扰她,一把年纪净听不懂人话。 “怎么说话的?叫爹。”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打开的房门传了出来,郭芙兰甩了甩头上滴着的水。 小女孩一听肌肉一紧,扎马步的动作再标准了,合上小嘴巴不说话。 “聋了还是哑了?”看不爽程赖皮是一回事,她可不由得小的这么没大没小,目无尊长,再怎么着这家伙做事做人还是没话说的。 四点嘟着嘴巴偷偷看了几回没什么表情的郭芙兰,最终委协了,低头看着地面低声地说道:“爹爹,对不起。我要温热水就可以了。您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说话,您一直逗我说话,扎不稳了。” 这一爹爹一出口,程景浩给乐疯了,也不管她还扎着马步,一把抱起她狠狠地往她的小脸就亲了几口下去。 “哎哟,还是我的小女儿贴心,叫我我心都化了。” 忙活了半天,听到四点这一声爹爹,程景浩觉得这两年做死做活什么都值了。 “告诉爹爹,明天你周岁,想要什么礼物,什么好吃的,爹爹给你买,给你做。” 四点扁着嘴巴擦着脸上的唾液,一听他的话,双眼立马就亮了,一改嫌弃态度甜甜地揽着他的颈耍娇地说着她认为很好吃的东西。 美食甜食无一例外是每个小孩子无法抵挡的诱惑。 郭芙兰对着大热天粘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打了个颤,随手折了院子里新植下青竹上的小竹枝,不理会他俩玩什么贴贴亲转身进了大厅。 大厅里头重复了不止二十遍的三字经开头的三句终于改遍了,在三把高低有落的哭叫声中,弯弯曲曲高低有致断断续续把后面的给接上了。 程景浩听着那三把惨叫声,如天籁之音,心里头大喊婆娘打得好,打得妙。这三小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生来就是欠揍。 正开心地逗着四点的程景浩的裤脚突然被一只小手扯着,程景浩低头一看,一个皮白小红嘴的女孩子一脸甜笑着望着他,那双小眼睛就像天上的繁星一样。 原来是跟四点一起在天井认真扎马步的柳小胖,只是从一开始程景浩就把他给忽略掉了。 “程叔叔,程叔叔,那鲜花澡,她不要可不可以弄一桶给我。”那甜甜可爱无比的嗓音简直就是两年前初见区子谦时的那样甜美。 可这外女人相男子身,一不能做儿媳妇,二不能做女婿,三不是他父母,程景浩一点也提不起好性格。 为什么不能入女婿范围考虑,原因很简单看看那区子谦那臭屁小孩就知道,两年来没什么改变,长大了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没有,大晚上的,花都闭上眼睡觉。” “可可可,我娘那里有晒干的鲜花,我拿给你放进去,你给我烧一桶热水。”biqubao.com “怎么说得你没爹给你烧水似的?我没那个空理你,找你娘去。” “我爹爹烧好娘的洗澡水就去衙门值晚班了。” “哦,那我三个小子用什么水洗澡?” “用那里白天晒好的水。”柳小胖那雪白如脂的小脸,不解地指着天井上放着的三个装着井水大木盘子。 “大热天的,你又不是女孩子,哪来这么多的娇气,跟三个哥哥一洗晒过的水就得了。” 程景浩白了他一眼,在四点的强烈要求之下,他唯有放下四点,让她继续扎马步。 “我的小女儿真厉害,累不累,要不要爹爹待会煮你娘面条时,给你煮一份,加个荷包鸡怎么样?” 一听天有吃的,四点就想着刚晚上的大鸡腿,那口水就泛出来,可是娘说了,小孩子肠胃弱,晚上过了时间就不能吃东西。 看着一脸犹豫不知要不要应答的四点,程景浩心里软的不行,“哒”的一声又亲了她的小脸一口。 “就一小碗,不多。” “爹爹最好。” 听得程景浩一直笑咪咪地,直到把碗热气腾腾小面放在她面前。 他想起自己忘记的问题,温柔地问着埋头苦吃的四点。 “小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扎马步的呀?” “从两个月前开始。” “哦,这么厉害。你娘教你练武防恶人对不对,小四真厉害。” “不是,娘说我若是长得平凡还好说,长得像爹一个丑样,往后嫁不出去,也绑一个看得上眼的回来当入门女婿。” “咳~~~”程景浩这一听,倒是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咳得停不下来。 “小四,程伯伯要死了吗?”在一旁直看着那碗材料满满的小面流口水的柳小胖不解地问着四点。 四点抬起那小脸看了咳得脸都通红的程景浩,一脸天真地说道:“死了也没关系,娘会再找一个下厨更厉害的爹回来。这个除了根的男人要不要也罢了。” 此言一出,程景浩咳得更厉害了。 这怎么回事,四个小孩子都这么没良心的,不行不行,他得多多抽时间跟小女儿培养感情。 不然到哪一天,她真的找一个老爹把自己给换下来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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