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从后天开始请三个月假回青云镇,在这破京城呆了两年,我想家想得不行了。”程景浩扇了扇茶壶里的茶水,闻着那茶叶香皱着眉头对其说道。 “这,这怎么可以,这牢里还有很多有用的大臣。” “我来前他们怎么样的,后面就怎么样了呗,我没可能守着他们饭不吃觉不睡的道理。他们也没伟大到这个地步。” 程景浩对他所说的忠臣嗤之以鼻,有真的贪生怕死,有的表面挂着内心早已经变了,十个里头若许有那么一个值得同情。 “程景浩,做事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你在里头做得好好的却一下要请三个月回去。就不怕你那职位一下子会被人顶上了?” “像我这类的人,你也不止一个,或许我是其中一个侥幸能活得那么久。” 程景浩一句话堵得他不知道如何接口,这两年来程景浩暗中对牢中人行刑,明挂着把犯人给弄死,其实是弄了一些小手段让犯人假死,再被抛尸到野外,他京中的那些人就接手把人给捡回来。 其中有几次涉入杀身风险中,都是程景浩快速反应过来贴身避开,不然他跟苏文强像猫一样十条命也不够。 而这个六公子安排接应的人中是敌是友都十分混乱。 程景浩提着茶水往茶盅里倒,瓷白如玉般的茶盅里的小黑石在接触茶水那一刻变成了淡红色。 “真是他娘的,我若是跟着你,我一天也不知道死多少次。我当爹没几年,我可想着长寿百岁。”程景浩把那茶盅推到桌面中央。m.biqubao.com 六公子脸色一黑,没想成他提前一点进城,也被京城的人发现了,这些吃喝的东西他的手下刚全用银针试过没毒,没想成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这样。 “行了,咱们还是别见的好,我可不想小命没了。”程景浩拿起那小石头,细擦干净上头的水迹,用细棉布包着塞回了怀里。全然没理会那人的眼睛带着疑惑看着那小石头直至被塞进怀里看不见。 “不过你也不容易,被人赶出去又被催着回来参加什么老子大寿宴,你有银两吗?” “怎么了,你这铁公鸡送银两给我用不成?”他把自己的那双眼挖出来也不相信这家伙的胡言。 “差不多吧,不过你京城里那点人确实不怎么样!没搞到手就被人吞了。”程景浩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得不行的纸张递给六公子。 六公子看着那张又皱上头还夹杂着不少灰泥沙的纸张,还是忍着恶心接了过去,上头若不是错棕交横的线条还有扭曲不像人写的字,他还真的以为这家伙是拿了一张刚去了茅厕随手用完的手纸来应和他。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都两年功夫,你的字就不能进步一下。”他一看上面的字就头疼,三岁小孩的字都比他还要好看,真不明白他怎么好意思把这些字拿得出手,他不耐烦地把纸张拍在桌面上,真心看不懂上头的东西。 “这个是我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事吗?”程景浩翻了翻眼皮,他自己的字都连自己都嫌弃,可就是怎么练也练不出个好样来。 “各家地道线路图我画给你了,你能挖得多少就是你的本事,我要走了。” “什么?” “你好像跟我差不多大,这么年纪轻轻就耳背!” “我,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刚说什么来着,这鬼东西是什么来着?” “真拿你没办法,我说这是京城八大家子的地道线图,能挖得他们多少银两,就是你的本事。”程景浩说着,头也不回地往门方向走。 六公子倒吸一口气,这两年来这家伙倒不安分,这这该不会是耍着他玩吧。 “对了,冲着这份地图的份了,你把这茶楼送给我也不过分吧,名是挂着你名护着,可里头收成什么的都是我,赶明儿还是后天什么的过户到我名下,不对过户到我婆娘郭芙兰名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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