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回到了谢凌那里,谢凌此时正时正站在门外等着思思归来。 他焦急得踱着步子,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却依旧不见思思回来,远远地看着她走来,这才放下了心。 他迎了上去,“大哥可有说些什么?” 思思此刻有些失魂,摇了摇头道:“他说我们要走可以,但必须待过老王爷的头七。” “什么?”谢凌脸色一变。 “他说无论如何礼节不可废,至少要替老王爷守孝到头七才能离开。” 思思突然也觉得谢赫这人实在可笑的很,强迫自己在灵堂前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却言之凿凿地要别人守礼节,不知道的是守的竟是他谢赫一人的礼节。 “思思你怎么看?”谢凌试探地问道。 “只能先依了他的意思,他说的其实也对,老王爷的头七未过,你我若是就这么贸然离府,难免会落人口实。” 谢凌听了也只好依了这个意思。 夜幕低垂,谢凌揽着思思而眠,思思背靠着他,他的手搭在了思思的腰上,似有似无地向上游走着。 思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僵硬了起来,突然想到今日谢赫在灵堂前对她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心头那团火又烧到了脸上,烧得她面红耳赤。 面对谢凌的动作,思思觉得浑身不得劲,她轻轻拿开了谢凌的手,并未做声。 谢凌在她背后身子一僵,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将手收了回去。 二日,萧晓唤思思去她院里。 思思刚进门,就看到萧晓一身白衣,脸色无甚妆容,人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她虽说跟老王爷感情不深,却也是多年的夫妻,思思觉得起码是有些伤心在的。 萧晓一见到她,就赶紧唤她来身边坐,思思坐在她旁边,却多少觉得有些难为了起来,这才刚过不久,就从谢赫的丫鬟变成谢凌的妻子,任谁说,都觉得些许诧异。 可萧晓却没什么反应,先是和她随便唠唠这些天发生的事,最后若有似无地轻飘飘地说道:“我要离开谢府了。” “什么?”思思端起茶杯的手差点被烫到。 “你没有听错,等王爷下葬,我便要离开这个困住我一辈子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萧晓说得轻飘飘的,好似只是出去游玩那么简单。 “在谢府的生活从来都不想要的,用家世、权利困住我的那个人终于不在了,眼下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来阻挠我的自由了。”萧晓的眼中是一片冷静。 “至于赫儿,他有他的命运和他该承担的责任,这些不是我这个无用的母亲所能承担得了,或许我的离开,对他的未来才是有用的。” 萧晓越是这般冷漠,思思便越觉得奇怪。 她好似理解了谢赫为什么会长成这样的人。 极度缺爱的人格会生成更强烈的自负,越没有得到过爱的人越不会爱人,妄图用一切控制的手段将所爱之人留在身边,结果却是适得其反,叫亲近之人相离甚远。 萧晓看着她不懂的眼神,略带着失望地说道:“思思,我以为你会懂我,我们在一起聊了这些久,我以为你至少能理解我想要重拾自由的心。” 思思摇了摇头,便突然想明白了,索性直接戳破了这层虚伪的面纱。 “萧夫人,我理解的选择,人生在世,本就该是活给自己的,你前半辈子已经为了谢家的繁荣牺牲了颇多,至于余生,没必要再和这些是是非非的斗争扯上关系。” 思思是聪明人,萧晓一听便懂,如今朝党斗争形势颇为严峻,谢赫一旦斗争失败,谢家举家将被诛九族,她也将会牵扯进来。 思思只是诧异,原以为萧夫人对谢赫冷漠是因为不爱老王爷,如今看来她一心追求的幸福和自由,原来是只爱自己的意思。 不同的母亲也会养出不同个性的儿子,纪夫人一心溺子,为子铺路,不成便代子去死;后有萧夫人,还未开战,便择远走高飞。 萧夫人清醒也独立,当断则断,颇有魄力,却也难免会让身边之人受伤。 在这种环境教育下,谢赫变得越来越冷漠嗜血,难以控制自己的偏执。 思思向来缺乏共情能力,只觉得谢赫在朝堂独揽大权这些年,可在跟前连个爱他之人都无。 这何尝不是他最大的报应呢? 若说他如今所处之境是自作自受,倒也不能是这个说法,谢赫从始至终只对不起她程思思一人,才遭到她的记恨。可对萧晓和老王爷并没有什么过错之处,却也从没得到过他们的父母之爱。 思思从萧晓那处出来,回到了院子里,却看到明明该一身孝服的谢娇如今正穿着一条淡绿色的纱裙,迎风招展着,见到思思回来赶忙招手。 “思思,思思你看我这条裙子好看吗?” 思思视线环绕了上去,的确不错,这裙子将她的腰收的极为纤细,走起路来甚是摇曳。 思思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不过你今日怎么心情突然好起来了,不难过了?” 谢娇脸色稍稍沉了些,“这不是过几日就是太后寿宴了吗?到时候宴席上定会来很多世家公子,一年只有一次这种机会,我可要好好把握。” 思思皱了皱眉,“谢王爷刚走,你这时候进宫选亲,会不会不妥?” “不只是思思你一个人跟我说过这个事情,可逝者已去,生着总要继续才是,更何况那日已经出了头七,已经不算冲撞了,我选些浅色的衣裳,略表忧思即可。”biqubao.com 思思还是带着些担心,“你自己拿主意吧,还是小心点为好。” 谢娇说罢一把揽起了思思的胳膊,“思思,据说你那日也要和我一同入宫。” 思思诧异起来,手指向自己,“我?” “对,赫哥过来说的,说是高太后和宫里的几位娘娘想看看谢家即将过门的新妇。” 思思听罢只觉得后背都在冒汗,怎么越是要离开京城,这幺蛾子便越要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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