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只是一瞬间,谢赫就明白思思和谢凌手牵着手出现在这主堂意味什么。 谢赫将手中原本要签下的婚书埋入了袖口,强烈的背叛感涌上的他的心头,痛的他整个人几乎不能呼吸,他僵在原地,就连身子都动不了,只能看着思思牵着谢凌的手,他真的是想死的都有。 这个女人怎么敢的,她到底怎么敢欺骗他的,她怎么能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扭头跟自己的庶弟签下婚约? 他到底哪里不如谢凌,谢凌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如州刺史,他谢赫才是这天朝权倾朝野的重臣,论地位论能力再论嫡庶,他哪一点不如谢凌?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他捂住了心口位置,觉得心脏像是被人划开再用刀尖处一刀一刀地戳了进去,直到鲜血淋漓,落在尘土之中,再也捡不起来,直到今日方知自己被这女人践踏的滋味。 思思就这样看着谢赫,看着他的一双冷眸逐渐泛红,像是愤怒,又像悲伤,最后眼底转而成了心痛。 思思还以为自己看晃了眼,谢赫这种冷漠无情的人也会心痛的吗? 她短暂的尝到了报复的滋味,回想起曾经将她贬到尘埃的那些话语,作践她的那些情景,再看看谢赫站在院中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的模样。 思思觉得痛快极了,她最爱的便是看着自己憎恨的人被她报复之后再也爬不起来的样子,谢瑶是,纪旺是,今日谢赫也是。 谢赫有些话说的也没错,她的确是个睚眦必报,薄情寡义的女人,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是不能看着作贱她的人还能幸福美满地活着。 思思翘起了嘴角,不顾谢凌的眼神,渐渐下了台阶走近了谢赫,直到站在他的眼前,看着谢赫满脸冷霜,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弟媳见过谢大公子。”说罢她彻底咧开了嘴角,只差笑出的声音,脸上满是嘲笑。 谢赫看到她这副得意洋洋地模样,愤怒瞬间涌上来心头,只是一瞬间,他便握住了思思纤细的手腕骨,眼里散发出了彻骨的寒意。 “程思思,你真是好样的,如此被刺我谢赫,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思思对上谢赫已然氲上血丝的双眼,竟然是丝毫不惧,一句一刀继续扎在谢赫心里。 “谢大公子你在说什么,思思听不懂,就在刚才谢王爷亲自为我和谢凌公子签下婚书,从今往后,我就是谢大公子的弟媳,谢凌公子的正.妻。” 思思挑起眉毛,嘴角微翘,特意加重了正妻二字,脸上满满都是报复成功的愉悦。 谢赫听罢只觉得脑袋轰然炸开,左胸膛的深处,发出了一阵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像是被人扔进了无尽黑暗的湖中,被掐断了呼吸,窒息感涌上,双眼还满是黑暗,找不到上岸的方向。 他后悔了,彻彻底底地后悔了,他不该气急了说那些伤人的话来,不该叫思思去向谢凌求正妻之位,不该不顾她的感受那般折辱她。 他早该知道这女人的真面目,早该知道她一身倔骨,绝没有这么简单向他低头。 如今即将失去她,方知道后悔的滋味。 谢凌见到此景,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思思不顾谢赫的威胁追随他,他也要在危险之时挺身而出,保护思思。 他站到了思思的身旁,手中紧握着那张婚书,“大哥你放手,如今思思已经是我的妻,你作为家中长兄,怎么能如今对要过门的弟媳!” 谢赫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值,只在谢凌的一句话之后便炸了开来,他一巴掌把谢凌打翻在地上,双目被气到通红: “住口!谢府堂前,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 谢凌被摔在地上,脸上很快出了巴掌印,他捂住被打的火辣辣的脸,这才确认了谢赫是真的被惹恼了。 思思趁机挣脱的束缚,赶忙俯身查看谢凌的情况,抬头却见谢赫一步步而来,他身材高大,挡住了日头的阳光,脸上满是被惹恼的憎恨。 思思怕他再向谢凌动手,急忙撑开手来挡在谢凌的身前,脸上满是不畏,“谢赫,王爷还未去,你便光天化日之下在府宅对亲弟动用私刑,真不怕一纸诉状将你告到朝廷去吗?” 说罢她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说这些话不过是虚势罢了,谢赫天不怕地不怕,就连皇上也奈何不了他,怎么会怕诉状呢。 谢赫看着挡在面前的思思,顿时又心痛难忍了起来,这女人,就这么见不得谢凌受伤害,拼了命了也要挡在谢凌身前? 她难道就不怕自己气急了连她也会受伤? 她何时这么对过自己? 她给他谢赫的,从来只有算计和利用。 从来都只有谎言和欺骗。 她在自己身边不过是为了利用自己,先是自己为她销了奴籍,恢复了自由之身,再送程惠出府,最后再和心爱的男人私奔。 她一刻都没有爱过他谢赫,呆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天,都是在说谎言,每天都是在骗他。 什么心里眼里全是他,这辈子只爱他谢赫一人,全都是蒙他的,没有一句实话,亏他沉浸在这女人的温柔乡里出不来,这个程思思!这个骗子! 他痛苦极了,竟比在战场上受了敌军千万箭羽还要难受。 谢赫想到这,眼底的火被浇灭,他平息了怒气,也知道知道自己刚才在这主堂之前失了态,他向来高傲,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强抢这女人,夺了弟妻,定会被满京嘲弄。 他不愿破坏自己的名誉,却也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这个女人,这个欺骗他的女人,他绝对要把他从谢凌身边夺回来,无论用多下劣的方式,他都要。 只能强忍住心底的痛意和嫉恨控制住了情绪,先将不甘和落寞收了起来,心里却是计划再作打算。 “我没想到原来你真的喜欢凌,既然如此,婚书一签,我无权干手,你便好好跟着他吧。” 思思看着谢赫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明明刚才如同狂风暴雨般吓人,现在却像是北国飘雪,一脸冷寂,可他越是这样,越是这般隐忍。却更令她害怕。 她总觉得,谢赫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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