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听了不禁扶额抹汗。 文帝又问了一些细节便让孙太医离去,文帝颤颤巍巍走出来寝殿,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文帝暗了暗脸色,朝身后的妃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妃子瞬间心领神会,赶忙退下。 而后,屏风后面这才缓缓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身着华丽,高盘着发髻,满头的珠翠,裙摆拖在身后,看起来四十有余,走起路来却摇曳生姿。 见女人出来,文帝一改刚才的面孔,一拍桌子,满是怒气地说道:“母后,那个纪旺,口口声声答应朕一定会帮助朕除了谢赫,到最后居然连分毫都伤不了谢赫,还让谢赫损了这么多朕多年精心培养的死侍。” 被文帝称做母后的女人这才与文帝同坐到榻上,她就是当今太后高君。 “陛下息怒,谢赫到底是势力庞大,背后的力量更是错综复杂。他这些年来一直揣着狼子野心,怎么能是纪旺那种蠢货对付的了。”高君说罢拍了拍文帝的肩膀。 “谢赫只要一日不除,朕就觉得自己的皇位坐的实在如履薄冰,每每看到谢赫在殿上忤逆朕的样子,朕就觉得愤怒无比,真想当场一剑杀了他,可他手持重兵,掌管军权,他手下的那些个将士个个都知道谢赫,朕真的是憋屈至极。” 高太后听罢心中也是一沉,“这个谢赫,真是越来越不把我们娘俩放在眼里。” “母后,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要能杀了谢赫,朕才能真正算个皇帝,谢赫一日不除,朕始终觉得如鲠在喉,坐立难安。”说罢文帝扑进了高太后的怀中。 如今谢赫在军中的势力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架空了文帝,说是权侵朝野也不为过,他为天朝这些年抵御外敌立下赫赫军功,却也成了文帝和高太后这些年心头的一根刺。 文帝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牢似乎只在谢赫反或者不反的一念之间。 高太后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她将头靠着文帝轻轻的安抚着她,心底却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这谢赫是一定要除去的。 无论如何,是必须要除去的。 二日谢赫院中 谢赫难得睡了个好觉,看着身旁怀中还在熟睡的女人,忽然也有一种已经娶妻生子不再了然一身的错觉。 他冷峻的五官略见软色,轻手轻脚将思思睡歪的头放正,自己则先下床洗漱更衣。 思思醒来就没见到谢赫的踪影。 她打开窗户让外头的日光透了进来,洒在她受伤的腿上,趴在窗台看着院里的风景,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春花拿了把扫帚在离窗台不远处的地方扫地,见思思睡醒了跑了过来,依在窗边,笑脸盈盈地说道:“思思,真羡慕你。” “羡慕我?” “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得了大公子的喜欢,到最后哪怕在这府里当个侍妾,多少也算个主子。可你看我,要啥没啥,还不知道要在院里扫地到什么时候呢。” 思思听了春花的话只觉得心头苦涩,她低头望了望自己在日光下的腕子,似乎还能感受到昨晚的滚烫在手。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受刑,经历这些之后,她的心境也有所改变。 曾经若是让她做谢赫的侍妾,只要能摆脱过去卑贱的出身,她定是愿意的。 可如今她不愿意了,她终于明白的大夫人曾经对她的忠告:以色侍人,不能长久。 女人要挺直脊背向上生长,何必攀附他人。 谢赫并不是真心喜欢她,她更像是谢赫的玩物,一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摆弄,听话温顺、品相还不错的玩物。 因此谢赫不在意她的想法,也不在意她的感受,他可以随意欺骗她的感情,对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来,甚至是伤害她的身体,再当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折辱她。 更何况她与谢赫之间已经是互相撕破了脸皮,见到了彼此最虚伪的一面,信任一旦被撕破口子,只会越缝越裂,再难填上。 思思掩了掩眸子里的落寞,嘴角扯出来苦笑。 说罢春花又像是顺了一嘴突然提道:“思思,刚才有封信从夏灿姐姐的兜里掉出来,她走得急,这会子估计被嬷嬷们叫去帮忙了。” 思思拿过了那封信,春花又说道:“哎,思思姐,你帮我看看,我不识字,这信上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是有的话,我赶紧给夏灿姐送去。” 思思此刻读完了信,眉头不禁紧皱,只见纸上赫然写着:“今晨午时,带好行囊,城东观鹤寺。” 难不成夏灿这是知道计划败露了,准备要跑路? 思思心中一紧,紧忙拉起春花的袖口问道:“这信你是何时捡到的?” 春花突然被思思这惊恐的神情吓得一愣,赶忙说道:“今天早上吧,夏灿走得急,我刚捡起来信要给她,她就转身就出了院子。” “那她走之前可有拿什么东西?” “她拿了一个包袱,说里面是要帮嬷嬷们打理花园的工具,我也没再多问,思思,怎么了?你怎么会如此着急?”春花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思思强忍下面上的焦灼,她掐了掐手指,若是这信上的内容真的与夏灿勾结的余党,夏灿这时候怕是已经离开谢王府多时。 而自己只有在今日午时之前到达观鹤寺,才有拆穿夏灿的阴谋,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思思心中着急不已,若是夏灿这次真的逃出了谢王府一走了之,纪旺已死,便再没有人能为自己澄清。那么谢赫就将永远持着能威胁她的理由。 谢赫一定会觉得她口中“另有其人”也是谎言,她在谢府再无翻身之地。 她告诉自己如今一定要冷静下来,于是掐了掐指心,暗暗思考计谋。 按照现在的时间点,从谢王府到观鹤寺还是有一段路程,她的腿怕是到不了观鹤寺。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谢赫,只有跟谢赫一起去观鹤寺,才能揭穿夏灿的真面目。 思思问向春花,“大公子现在在何处,还在朝上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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