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剑刃落下,一朵朵青蓝色的火焰随之绽放,团簇盛开的火焰瞬息便将污水井盖烧毁,再伴着明亮的剑光涌入污水井内。 剑光与火焰在污水井内汇聚的瞬间,发生了异常强烈的爆炸反应。 在一声巨响过后,平坦的路面飞速龟裂,混凝土与瓷砖碎片四处飞溅,啪啪炸响一片。 忽然。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污水井内冲出,直直越过苏白的肩头。 立时,寒意渗人的气浪迎面冲来。 苏白再度提剑。 剑首犹如龙首,剑抬头犹如龙抬头。 无声无息之间,迎面冲来的气浪便被搅碎成渣。 与此同时,一条黑糊糊的粘稠手臂摔落在地,炸散成满地污泥。 这些污泥似是有了生命,轻微蠕动着,爬向那个巨大的黑色虚影。 这时。 苏白终于看清了这道黑色虚影的真实面貌。 这是一个高有三米的类人型生物,四臂六足,脑袋呈三角状,无脸无鼻无耳,脑袋正面长满了十三只赤红色的毛茸茸的眼睛,脑袋后面根根竖立的头发在半空扭曲飘动,像是水中的青荇,一直延伸出十几米。 它的左半边的身体像是黑色的污泥,又像是蠕动的黑色肉虫,右半边的身体则是赤红色的火焰,从翻卷的火苗中依稀可以看到流淌着的黏稠岩浆。 它是安徒生。 不......准确来说,它曾经是安徒生,而现在它只是一个血肉崩溃、精神迷失的“失控者”。 “伟大的弑神者,您的血肉味道一定非常甜美!” 安徒生的声音嘶哑而晦涩,带着残忍与暴虐的意味,十三只猩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苏白。 如果它现在可以展露表情,一定会露出非常狰狞的笑容,说不定嘴角还会淌下涎水。 “啊......”苏白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是的,非常甜美。” 话音未落。 苏白猛地抬手斩出一道雷霆缭绕的剑气,直直抹向安徒生的脖子。 剑光绽放的那一刻,安徒生却忽然消失。 它的速度非常快,已经达到了三阶血脉的顶点,在移动的过程中,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再出现时已经来到苏白身后。 不过这一切,却逃不过苏白的双眼。 “时凝”数十倍增加了他的体感,同时也赐予了他强大的动态捕捉视力,比闪电还快的安徒生在他的眼里却只有燕雀的速度。 安徒生举起四条手臂,狠狠砸向苏白的脑袋。 下一刻。 苏白的脑袋被砸得稀烂,身体犹如积木般倒塌,倒塌之后,再如烈阳下的积雪飞速消融。 这当然是由“貘”制造出来的假的身体。 唰! 剑光擦过空气的声音突兀响起。 安徒生蓦然抬头,只看到面色漠然的苏白双手握剑从高处落下。 轰——!! 剑刃掀起无尽烈焰,附带有“湮灭”属性的烈火疯狂翻涌,像是瀑布垂落,伴着那把青蓝色神剑狠狠插入安徒生的脑袋。 安徒生的十三只猩红色的眼睛瞬间被焚毁,半个头颅连带着数百根水草般的头发被烈火点燃,犹如干柴烈草,一触不歇。 苏白回身收剑,再斩! “啊啊啊!!” 凄厉无比的嘶吼声从安徒生的喉咙中发出,强烈的痛楚几乎淹没了他本就残存不多的意识,求生的本能让它骤然加速后撤,堪堪避过苏白这一剑。 却没想到,在后撤的过程中,身体却忽然撞入一道空气墙。 这是......历史樊笼! “时凝”与“貘”的叠加用法,通过扭曲空间属性和空间维度的方式,制造出了一片时间与历史的樊笼。 这个樊笼相当于一个不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特殊结界,在这个结界之内,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完全被改写,被扭曲。 苏白踩着烈火铺就的道路,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安徒生。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提着镰刀的死神,冷漠而又残酷。 安徒生感到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让它异常暴,为了活下去,它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苏白。 在这种强力的求生欲下,它爆发出来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不过在这个樊笼之内,空间的规则已经被改写,所以即便它用尽了全力冲锋,却无法向前移动哪怕一寸。 唰! 苏白大步踏前,奋力一剑将安徒生拦腰斩断,橘黄色火焰喷涌而出,将飞溅出去的鲜血烧得沸腾。 在超凡世界决定战力的因素有很多,神谕和血脉等级则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 神谕“镜面”非常强悍,可以像造物主一样制造出相对真实的世界,但是“镜面”却很难造成实质性的破坏力,换句话说,失控之前的安徒生,他的真实战力属于三阶灾害里最为低档的那个梯次。 在镜面世界中,苏白不仅杀死了上帝,更是通过“暴食”吃掉了镜面世界的规则,相当于是杀死了安徒生的灵魂以及安徒生的神谕。 安徒生醒来之后,已经变成了失去灵魂的傀儡,也是因此才会在短时间内进入到失控状态,从而血肉崩溃,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都说黑化强三分,问题是安徒生虽然黑化了,不过它的神谕却被苏白提前杀死了。 换句话说,安徒生无法再使用神谕“镜”。 因此,在失控之后,安徒生的战斗力不仅没有得到增强,反而遭到了大幅度的削弱。 从现实角度去看,安徒生的力量与速度仍然保持在三阶,它仍然是三阶灾害。 不过在“时凝”与“貘”的连番限制下,安徒生的瞬间爆发力却只能与四阶持平,甚至不如四阶。 被斩断身体之后的安徒生,已经彻底疯癫,它的两半身体在地上不断扭曲蠕动,试图重新凝聚成新的身体,但是橘黄色的火焰却覆盖在它的伤口,阻止着伤势的复原。 于是,血肉崩溃之后的另一次崩溃,忽然发生。 安徒生的两半身体骤然炸散成满地黑色污泥和赤红色岩浆,这些污泥和岩浆变成了一只又一只蠕动着的黑色与红色肉虫。 成千上万的肉虫在这个樊笼之内疯狂逃窜。 它们拼命躲避着橘黄色火焰,拼命逃离苏白。 可是,它们即便已经拼尽了全力,却始终无法逃出这个“历史樊笼”。 当它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逃离之后,变得越来越疯狂,它们同时改变方向,呼啸着冲向苏白,上万只肉虫同时弹射的画面,犹如万箭齐放。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显然对苏白无法构成威胁。 正当苏白要将它们彻底摧毁之时,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道道虚幻重叠的嗓音。 “逆流的命运之环!” “执掌旋涡的海洋之主!” “天空与大地的守护者!” “伟大的七原罪之神!” “嫉妒利维坦!”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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