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型精神病,属于精神分裂症中最常见的一种,属于精神心理科疾病,患者大多多疑、敏感、不信赖别人、行为神秘.......妄想性精神分裂症的临床症状复杂多样,可涉及感知觉、思维、情感、意志行为以及认知功能障碍......最终结论报告指出......病人楚宁在长期高压力环境下成长,导致患上重度妄想型精神病。” 苏白将手里的诊断报告撕成碎片,像雪花一样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虽然,这个结果与他心中最坏的结果吻合,但是他仍然觉着这个结果太过于荒唐。 现实中,和他朝夕相处了数月的楚宁,竟然......是精神病患者,而且还是重度妄想型精神病? 被扭曲的从来都不是历史,而是楚宁的认知和记忆。 三阶灾害梦魇杀死楚天博士之后,潜入守墓人组织里化身成为楚枫,然后又在组织的安排下领养了楚宁。 这段故事并不复杂,但是对于小楚宁而言,太过沉重。 她无法接受给予了她父亲般宠爱的男人,竟然是杀死她亲生父亲的人。 她无法面对她竟然会对杀父仇人萌生出深厚的情感。 六年啊,整整六年。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每一天都和杀父仇人朝夕相处,甚至度过了无数个快乐的时光。 十二岁的小楚宁,在听到真相的那一刻,彻底陷入精神崩溃的边缘。 然后,她的大脑保护机制启动。 她的潜意识选择淡忘这份真相,甚至扭曲这份真相。 她开始欺骗自己。 我的父亲楚天,是被梦魇杀死的。 我的养父楚枫,也是死在追杀梦魇的途中。 只有这样的真相,才能支撑着她活下去,只有在心里生出对梦魇的无尽仇恨,才能驱使她这副残破的身躯继续走下去。 苏白望着散落满地的纸屑,忽然想起了他和楚宁喝酒聊天的那个繁星笼罩的夜晚,他清晰地记得楚宁说出那些话时面上的表情,那股极致的痛恨、恨不得把梦魇抽皮剥筋杀死一百遍的强烈情绪,其实......都是她对自身的怨恨吧? 她的潜意识里一定很悲伤,很难过吧? 她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加入特别行动小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没有错,只是为了证明梦魇是杀死她两任父亲的人。 可是到了最后......她什么都证明不了。 她所做的一切,她的所有努力,全部都是无用功。 但是,她如果不做这些无用功,又会瞬间失去活下去的动力,成为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傀儡木偶。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个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圆,拼了命的想要跳出圈外,可她不知道,她脚下踩着的是一条无尽循环的铁轨,会永远永远顺着圆的轨迹行驶下去。 总部正因为知道她的精神状况,所以才会数次拒绝她加入特别行动小队。 黎明知道,顾九歌知道,林落知道,或许连晴雪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苏白不知道。 苏白把楚宁当作是个正常人,还时而在楚宁犯错的时候怒骂楚宁是个精神病疯子,她当时听到这些词汇的那一刻,心脏应该很刺痛吧? 不知为何。 苏白忽然觉着胸口有些沉闷,扶着墙缓缓坐在椅子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命运就足够称得上悲惨,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怜悯和同情,他似乎错了。 原来,一只刺猬真的会心疼另一只刺猬。 “大哥?大哥!” 一声声呼喊,唤醒了苏白。 苏白轻轻挥手,“都回去.....通知所有管理层,明天参加股东大会。” “可是?” “我说话听不明白是吗,现在立刻,所有人,全部都给我回公司等着,明天我会召开股东大会!”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暴虐的苏白。 就连黎明,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夸克公司的人离开之后。 黎明犹豫半晌,还是轻轻碰了下苏白的肩膀,“大哥,你怎么了?”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喊苏白大哥。 他自己脱口而出时,也是一愣。 苏白自顾自站起身,轻轻推开急诊室的门,“你也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 病房内。 苏白坐在床榻前,他仔细看着楚宁苍白的小脸,伸手把楚宁杂乱的鬓发稍稍拨弄上去,轻声自语, “我这个坏女巫,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你的纺织锤。我以为让你走向精神崩溃,就可以欺诈你,就可以带你出去,可是我错了......一个妄想型精神病患者,怎么会听信别人的话呢?你只会相信被自己潜意识扭曲的记忆,因为这样才是保护你自己的最好方式。 我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坚信的方法,原来只是无用功。 是啊,sss级的梦境游戏,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我通关呢?我想放弃了,不是因为我找不到别的通关办法。凭我的智慧,应该是可以找到别的通关办法的,可是我一直在想,现在的你和梦境外面的你,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我救了现实世界的楚宁,会不会把你害死呢? 这里......真的只是虚假的世界吗? 这里有黎队,有顾九歌,有院长,有瑞亚姐......所有我熟知的一切和连我曾经失去的一切,都存在着。如果我带你出去,他们会怎么样? 这些年,我拼了命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可是我怀里揣着的那个钱包,却时刻诉说着这个世界的美好。biqubao.com 原来,我终究还是个怯懦的人,我不敢再失去那些......我曾经失去过的东西,楚宁......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楚宁睡得香甜,呼吸匀称。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苏白。 甚至连他自己,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坐在病床前,从傍晚到天明,再到太阳跃然而出。 “我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如果这次失败了......”苏白站起身,对自己说道:“我就留下来,不走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667/694414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