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营。 “一大早,你干什么去了不见人影?” 马康手里端着一杯酒大喇喇坐在软座上看向刚走进帐内的马素。 “七叔,我去溜达溜达。 刚才我在东边遇到一个大汉,竟然实力比我还强,呃,强一点。” 马素对着马康说道。 “交手了?还输了?” 马康最了解自己这个侄子,听他那语气就知道刚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嘿嘿,就输了两招。” 马素对外人嚣张,但对自己这个叔叔是敬畏的很,一副拘谨的样子。 “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输了两招也不算太丢人,少在外边惹是生非,给咱们马家丢人。 马家隐世两百年,这次决定出世就是要一鸣惊人,不容有任何闪失。” 马康点点头,对自己这个侄子打输了没有多想,只是叮嘱道。 要是他知道马素统共只过了两招,他的表情估计就不能这么淡定了。 “是是,侄子心里有数。” 马素赶忙答应,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还殷勤的给马康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七叔,我知道有一种烈酒,味道甘冽醇厚,一口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 和那个酒一比,咱们现在喝的这个跟白水一般。 这楚羡忒不晓事,竟然不拿出来好酒招待我们。” 马素想到刚才喝的那瓶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着马康开口道。 “哦?你喝过?” 马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马素,出声问道。 “嘿嘿,刚才侄儿就是抢了那酒,才起了冲突。” 马素有些不好意思道。 “酒呢?” “啊?就一小瓶,被侄儿不小心给一口干掉了。” 马素此刻才想到自己这个七叔有些小心眼。 自己有了好东西竟然不是想着留着给他老人家先尝尝,刚才还把那酒形容的如此美妙,在他听来岂不是自己在炫耀? 想到此,马素就感觉大事不妙,下意识想要离马康远点。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一个巴掌已经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啪! “混账东西,竟然跑到老夫这里显摆来了,你莫不是又皮痒痒了?” 马康吹胡子瞪眼,此刻看向马素是一脸杀气。 “七叔我错了!要不让那楚羡给七叔送一些酒来?” 马素捂着自己的脑袋,此刻是欲哭无泪。 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快去。” 马康摆摆手,就把马素给赶了出去。 他端起手中的酒杯,刚要喝一口,送到嘴边,陡然停住。 想到刚才马素介绍的那烈酒,此刻若是再喝这白水一般的东西,岂不是降了身份? 堂堂隐世马家的七长老,不能让这些俗世之人瞧了笑话。 出门在外,他代表的可是马家。 良久,马素才珊珊才来。 “酒呢?” 马康看到马素一个人过来的,而且还两手空空,出声问道。 “那楚羡说没有,还带我去翻了库房,都是这种普通的酒水。 那烈酒据说只有白子城里才有。” 马素摊开双手,对着马康说道。 “白子城?据方悔说,白子城是其手底下的四个大城之一,被他封给了一个投奔于他的夏朝廷的知府。 走,咱们去看看,顺便带些酒回来。” 马康想起来当初方悔宴请马家时的情景,对着马素开口道。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方悔为了在马家面前炫耀一下实力,说话都是七分真三分假的。 黄同甫的实际情况,都被他隐瞒下来了。 在马家听来,方悔这里就是一个连大夏知府都要主动投奔的强大势力。 那么这个白子城的城主肯定也是唯方悔马首是瞻的。 马家作为方悔的座上宾,到了白子城,岂不是和到了自己家一般? 那白子城城主不说是鞍前马后,最起码也要整个列队欢迎啥的吧。 隐世了两百年突然出世,饶是马康这种年龄的人也忍不住想要体验一下那种被人吹捧,众星拱月的感觉。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让马素喊着那些年轻的孙辈一块跟着去白子城见见世面。 让他们知道隐世马家有多么受人推崇。 此刻他全然没有想到,若真是如此,他们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接待他们的人就不应该只有楚羡。 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着白子城的方向而去。 都是习武之人,他们脚力自然不用说。 没过一会,他们已经来到了城池之两百多步的地方。 “这城门怎么还关着呢?” 有个年轻的马家人好奇问道。 “你傻啊,不关着,万一有敌人突然出现怎么办?快去叫门。” 马康教训道。 “是,七爷爷。” “快开城门,我们是你们王爷的贵客,让你家城主出来迎接!” 那人赶忙小跑着上前,走到城楼下,对着城楼之上喊道。 他们在马家村从小就听长辈讲起马家的过往。 那些光辉的历史,一遍遍在他们耳边回荡。 作为马家人的骄傲早已经深入骨髓。 自然而然就喊出了这些话。 “嗯,小麒不错,维护马家的荣耀要注意细节,你们都学着点。” 马康对着一种后辈教育道。 “是,七爷爷。” 一群年轻人赶忙回应道。 “嗯,孺子可教。” 马康扶了扶胡须,满意的点点头。 “城主有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准进城!” 杨仓在城楼之上,对着城下喊道。 事实上,自从黄同甫成了傀儡,这条规矩对于孙吉那些府兵来说已经没有这么严了。 但这条规矩一直存在,就是约束楚羡那边的人,不让他们进城。 这些隐世马家的人,杨仓知道他们是方悔那边的人,自然清楚,这白子城不欢迎他们。 “放肆!” “岂有此理!” “七叔,他们不让咱们进!” 马素此刻一脸不忿对着马康说道。 “混账,方悔是如何管教手下的,竟然敢这么怠慢贵客。” 马康也是吹胡子瞪眼,胸口起伏。 “去,告诉他们,咱们是隐世马家。” 马康对着小麒说道,他打算再给对面一次机会。 刚才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等人的身份,才敢如此。 堂堂马家要胸怀宽广。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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