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黄大人,您得管管啊。 县衙敢抓朱安示众,这件事让弟兄们人人自危,再这么下去,弟兄们人心就散了啊!” 杨仓一大早就求见了黄同甫,好不容易等黄同甫睡醒,才被管家带了进去。 一见到黄同甫,就添油加醋把昨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哦。” 黄同甫淡淡瞥了一眼杨仓,打了个哈欠,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黄大人,这朱安可是您去了东安府就忠心耿耿啊,您得救救他啊。” 杨仓见黄同甫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心中焦急,又打起了感情牌。 柳闻的县衙,如今在他看来,也就黄同甫能管得了了。 昨日他找到眉雨村,人家暂时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原本他也想让事情再发酵一下,但经历了昨晚的事,他已经不想等了。 “白子城里的风气是该整治一番了。 别以为平日里你们这些人在城内做的事,我都不知道。 欺男霸女,巧取豪夺,哪一件不是违反军纪的事? 你们要是屁股干净,人家县衙也不会抓住你们把柄,他们还能故意找你们茬不成? 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自己不知道收敛。 咱们不是土匪,这白子城是本城主的管辖之地,城内的百姓都算是我的治下之民。 你们干的那些破事,还不是损害的是本城主的民心? 那朱安入冬前还抢了一户民女,他干的事,只是戴枷示众已经算轻的了。 以后你们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莫要再做出损害百姓之事。” 黄同甫接过婢女递过来的一杯茶水,漱了口,对着杨仓淡淡说道。 “啊?” 听闻黄同甫的一席话,杨仓感觉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这些话是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我可是跟了你七年了,你是什么人,我能不清楚?什么时候把百姓当过人啊! 不说别的,就说这刚才给你端茶水的婢女,都是你抢来的!”biqubao.com 杨仓心中吐槽道。 对于黄同甫的突然转性,大为不解。 “啊什么啊?本城主向来爱民如子,这些年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把名声给败坏了!” 黄同甫见杨仓那呆滞的神情,脸上浮现一抹愠怒,对着杨仓喝道。 一个茶杯被他用力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炸裂开来,茶叶茶水被溅射的到处都是。 小婢女被吓得下意识跪在了地上,浑身打起了哆嗦。 “哎呀,小荷,快起来,地上凉。” 黄同甫一脸和蔼的伸出双手将跪在地上的婢女给搀扶了起来。 这让那名叫小荷的婢女瞪大了双眼,一脸疑惑。 “什么时候这老东西对下人这么好了?” 小荷小小的脑袋自然理解不了黄同甫为何如此转性,只是感觉现在的黄同甫让人毛骨悚然。 完全不正常。 “是,是,是,大人向来体恤百姓,末将这就回去严厉约束弟兄们,不让他们再欺压百姓。” 杨仓虽然不知道为何黄同甫如此转变,但此刻也是赶忙迎合道。 “嗯,那朱安就交给衙门处置便是,你莫要再生事端,惹来麻烦,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黄同甫点道。 “是,末将不敢。” 杨仓赶忙答应道。 待送走了杨仓,黄同甫才一脸郁闷的做到了座位上。 “哎,这都是什么破事啊!来找我,我都自身难保,哪里知道怎么做! 这莺歌巷成立衙门,还抓了朱安,肯定是对他们欺压百姓的行为不满了。 幸亏我机智,让杨仓开始约束下属,不然到时候他们这帮狗东西做了什么错事,迁怒到我就不好了。 哎,要是有人能懂我该多好!” 黄同甫内心凄苦,只感觉自己的人生至暗时刻已经到来。 “小荷啊,老爷平日里对你如何?” 黄同甫看到正在收拾地面茶水和杯子碎片的婢女,用一种自以为和蔼可亲的语调说道。 “啊?老爷,老爷对我们都是极好的。” 小荷被黄同甫问的一懵,但还是反应过来,赶忙违心说道。 说完这句话,她便感觉有些恶心。 “嗯,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这么说,知道了吗?” 黄同甫满意的点点头,对着小荷叮嘱道。 “是。” 小荷赶忙答应道。 心中大惑不解,不知道谁会问这种事。 这白子城内黄同甫就是天,一言九鼎,看他那神情好像是在怕什么一般。 县衙门口,此刻是围了一群百姓。 “这不是那个姓朱的将军吗?怎么也跪在了这里?” “昨日不是才有两人吗?什么时候出现的?” “守城校尉朱安昨夜带领百二十人前来要劫走县衙示众的刁满和张逊二人,被稽查队给赶走,朱安作为主犯,在此戴枷示众,以儆效尤!” 很快便有一个稽查将昨日之事大声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惊。 “竟然是来劫人被抓住的!” “一百二十个官兵,竟然都被这些稽查给赶走了,这实力得多强啊!” “最厉害的是,他们敢绑朱安啊,这可是将军,这县衙牛批啊!” 百姓对着面前的朱安指指点点,让朱安此刻根本没脸见人。 他原本还期待着杨仓会来把他带走,但一直等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让他失望不已。 三人的示众,特别是朱安的出现,让白子城的百姓对这个新成立的县衙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那就是,强悍无所畏惧。 原本还觉得县衙也会和城主府其他人一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的百姓,此刻再也没有了这种想法。 县衙里走出来两队稽查,他们要进行今早的巡逻。 “稽查队,好样的!”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帮身穿飞鱼服,手持长刀,脚踏黑靴的两队人,纷纷叫好。 此刻看到他们,不知道为何,竟然让人感觉莫名的心安。 才不过短短的两日时间,这新成立的县衙就已经得到了百姓的认可。 柳闻隐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这县衙的局面算是打开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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