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连几日,整个大营除了还在流传着楚羡的绯闻,那个贼人再没有出现。 每个人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 那就是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摸一下自己的脑袋,检查一下自己的头发还在不在。 等到摸到自己的头发还在,便会长舒一口气。 庆幸自己又平安的度过了一夜。 然而就在众人开始有所松懈时,状况又发生了。 “啊!我的头发!天杀的蟊贼,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我一定把你身上的毛一根一根拔下来!” 张刺一觉醒来,习惯性的摸向自己的脑袋,然而入手一片光滑。 他便意识到大事不妙,自己昨天夜里肯定是中招了! 等到他带着头盔,一脸铁青的从帐内走出来时,他便乐了。 因为迎面相视的刘角此刻的样子和他一般无二。 那头盔下的大光头露出了一角,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 “你也中招了!”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点头,露出了一抹苦笑。 “走,我们去找将军。” 张刺带头,向着楚羡的阁楼走去。 然而,等到二人走进阁楼,才发现李坝也在。 看他那一脸凄凉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他也中招了。 “岂有此理,这一夜之间,竟然剃光了你们三人的头发,这是要干什么!” 楚羡一掌拍在桌子上,脸带怒容道。 虽然看起来十分生气,但是他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 原本他作为这东大营的主将被人剃了光头,还觉得丢人。 但现在自己的三员爱手下也和自己一样了。 自己心里反而好受了不少。 “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倒霉了,嘿嘿。” “将军,咱们这边中了招,孙吉那边是不是也?” 刘角这时开口道。 “就是就是,第一个中招的就是那冯奚,想来他们那边也是如此。” 李坝附和道。 “走,我们过去看看。” 楚羡也是想到了这,率先迈步向着西大营的方向而去。 张刺几人赶忙跟上,脸上一脸期待。 假若一个人遇到了糟心事,心情不爽。 这个时候怎么安慰他,都不如告诉他自己比他还要倒霉来的有效。 现在张刺他们就是这个心理。 几人快步向着西大营而去,路上遇到的人看到这几人行色匆匆,纷纷好奇。 等到眼尖的人仔细看去,便发现了几人的大光头。 然后,消息便风一般的传开了。 还没等几人见到孙吉,孙吉便已经知道了张刺几人昨儿个夜里被人给剃了脑袋。 此时孙吉帐内,几员将领都在。 几人大马金刀坐在那里等着楚羡几人的到来。 “孙将军!我们来看看你!” 张刺还没进帐,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然后不等门外的士兵通报,几人便走了进来。 等到几人入帐,只有冯奚戴着个头盔,坐在孙吉身旁。 其他几人的头上都是一头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 楚羡几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便是一脸的失望。 “怎么会呢?怎么没有剃你们的头呢?这不公平!” 刘角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嘀咕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非是楚将军爱上了这光头的感觉,不愿自己独美,故而让几员爱将也效仿楚将军,剃掉了那三千烦恼丝?” 孙吉看着几人失望的眼神,忍不住出声讥笑道。 随后便是身旁的几人哄堂大笑,就连冯奚这个第一个受害者,此刻都满脸笑意,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楚羡一脸黑线,心中暗骂了一声王八蛋。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然后道: “孙将军,这贼人竟然猖狂至此,我等还是得想出一个对策来啊。” 楚羡脸上恢复了肃然,对着孙吉开口道。 “哈哈,不知道楚将军可想到了对策?” 孙吉此刻完全心思没在楚羡的话上,脸上还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没有什么比看到楚羡他们出丑更让人开心的了。 “呃,孙将军,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最近新招募的人里开始调查,这人肯定还在我们大营里。” 楚羡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楚将军,手底下的弟兄都是跟着出生入死的,这么调查他们会不会寒了弟兄们的心?” 孙吉此刻脸上多了几分正色,他不是没想过是手下的兵里有问题。 但是他的府兵和其他正常的军队不一样。 这些人被黄同甫养的更像是私兵,忠心程度极高。 一旦对底下的人开始怀疑,难免会影响内部的安定。 到时候,自己的威信很难不受到影响。 这对他而言不是好事。 “孙将军,今日是我们,明日可能就是你们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还望孙将军为大局着想。 而且,我们可以先从那些流民还有最近几个月招募的新兵入手,这样可以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楚羡劝道。 “查可以,但不可以大张旗鼓,需要暗中进行。” 孙吉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行,不管什么法子,只要能把此人揪出来就行。 我们各自调查自己那边的人,五日为限如何?” 楚羡提议道。 “那就依楚将军所言便是。” 孙吉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等到送走楚羡,刘弼、冯奚便围了上去。 “将军,这怎么查啊?” “你们安排各自负责的小队里的亲信,让他们夜间不要睡觉,看看能不能抓住那人。” 孙吉说道。 他们几位将军手下各自都有安插在小队里的亲信。 这些人一般不是小队长,是将军们用来掌控军队的一种手段。 此刻让他们来抓贼正好用上。 “是!” 几人领命下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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