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楚羡的命令传出,整个营地都开始热火朝天的开始炖肉。 没有什么调料,但单纯这肉香就让这些出身本就不怎么好的众人食指大动。 眼睛紧紧盯着锅内翻滚的肉块,狂咽着口水。 饶是方悔的嫡系人马,平日里也只不过是糙米度日,顶多有些油水,不至于挨饿。 像是今日这般大口吃肉的经历屈指可数。 “真香啊,这要是能吃上一口,哪怕现在死了也值了。” 仆役房里的那个躺在被称为李叔的中年汉子身旁的年轻男子闻到了肉香,耸动着鼻子羡慕道。 “呵,别瞎想了,最多吃饭时,能让咱们借着肉汤泡点稀饭。 这还得是咱们奎宁县才有可能,那梅花县的是万万没机会了。” 李叔缩着脖子,对着旁边的年轻男子说道,从始至终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要是个女子就好了,听说她们伺候一次那些兵老爷,就能得俩窝头。 这次怎么着也能得一块带肉的骨头吧?” 年轻男子依旧在天马行空,脑子里幻想着自己抱着肉骨头啃的画面。 喉咙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仿佛此刻他真的吃上肉了一般。 隔壁妇女的居住区,此刻也是闻到了肉香。 “笑死老娘了,某些地方的小蹄子昨晚抢着去伺候那些兵老爷,今早揣着俩窝头就回来了。 这人家现在开始煮肉了,难不成还要再去一次? 以前在镇子上,青楼里最下贱的皮肉货也值个几十碗面钱,这如今有些人就值俩窝窝头喽!” 此刻屋舍内几十个妇人正聚在一起,丝毫不加掩饰的高声谈论着什么。 她们是奎宁县的妇人,看到梅花县在这大营里处处受针对,因此也是有些落井下石。 平日里没少明里暗里欺负梅花县这些同为苦役的妇人。 刚才那几个走进屋舍内的梅花县女子此刻是缩在房间里最偏僻漏风的一角,一言不发,对她们的讥讽无动于衷。 如今她们只为了活着,尊严都没了,被人奚落几句又能怎么样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都是这个大营里的苦役,哪怕都是死了男人。 但只要还有人比自己过得还不好,就会有人能从其中找到一丝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可能本质上和梅花县妇人手中换来的俩窝头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能够支撑她们活下去的动力。 “参见将军!” “参见将军!” …… 楚羡带着家一个亲卫行走在营地里,挨个视察那些架在火堆上煮着的肉锅。 既然把肉下令分了下去,这个人情自然要让底下的人知道是谁给他们的。 这一路走来,楚羡也是没有失望。 那些围在肉锅前的众士卒也是纷纷热情的给他打着招呼。 这让原本有些肉痛的楚羡此刻也是心中舒服了不少。 自己这边一万人只分到了四分之一的肉,吃完这一顿,估计就没下顿了。 原本他还想细水长流,但眼下为了防止士兵哗变,不得不全部拿了出来。 作为这个大营里名义上屈居黄同甫之下的主将,他自然不能只视察自己的嫡系人马。 看了看东边那里热火朝天的景象,无奈硬着头皮向着那边走去。 眼下不能落下一个区别对待下属的恶名,给黄同甫的人留下口舌。 然而,这边那些府兵却对他没有了刚才的热情。 看到他这个如今大营里名义上的最高长官,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仿佛他不过是路过的一个阿猫阿狗一般。 这让楚羡心中怒火中烧,但又发作不得。 “将军,这些人未免太过跋扈,丝毫不把您看在眼里。” 跟着他一块视察的张刺此刻小声鸣不平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 楚羡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就在这时,旁边营帐里几个将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来到楚羡身旁,对着楚羡拱拱手,看似恭敬,但其实脸上却没有丝毫恭敬的模样。 “楚将军,怎么有空来我们这边?还不见过楚将军,都眼瞎了吗!”m.biqubao.com 那刚才在营帐里还举杯要为土包子喝一杯的将领此刻对着楚羡朗声大笑道,转而又对着那些正在出肉的府兵厉声喝道。 “参见楚将军~” “参见——嗝——楚将军~” 几声稀稀拉拉的声音从四周传来,语气里带着奚落。 更有几人挑衅似得看向张刺他们,眼角带着一抹不屑。 “哈哈哈哈,楚将军莫怪,他们平日里都是一帮兵痞。 黄大人整日训斥他们都死性不改,等将军走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那将领对着楚羡随口说道。 这话听在众人耳朵里,又是一阵暗笑。 其中的亲疏远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这些人从上到下压根没把楚羡当回事。 “无妨,孙吉将军不必苛责这些将士。 本将就是来看看诸位将士是否吃得饱。 这些肉都是王爷惦记大家,费了好些劲才运过来的。 他专门叮嘱过,咱们这些将士守在这白子城,冰天雪地殊为不易,一定要让将士们吃好。” 楚羡悄然运了三分内力,高声说道。 他还不死心,想让这些府兵知道到底是承了谁的恩情。 虽然这些府兵跋扈了些,但不得不说,个个都算是精锐,比之自己那些杂牌军要强得多。 要是真的能够收了他们的心,那可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呵呵,楚将军费心了,咱们眼下倒还真的不够吃,不知将军能否再给我们调配一下肉来?要是有鸡蛋也行。” 被称作孙吉的将领听到楚羡的话,眼前一亮,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毫不客气道。 “呃,我会向王爷反应一二的,诸位先吃完这些再说。” 楚羡没想到这孙吉如此不要脸。 自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自己不够吃。 他们都不够吃,那自己那些嫡系算什么? “若是要禀告王爷,还是先行禀告黄大人为好,免得王爷说楚将军僭越,对将军的前程不好。” 孙吉看似对楚羡好,但话里的意思其实是在说,眼下黄同甫是你的上官。 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行那越级上报之事。 楚羡一时哑口无言,心中暗道晦气。 此时几人已经明显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继续聊下去。 就在楚羡想要调头回去之时,一名士卒从营地大门外跑了进来。 来到楚羡跟前,躬身抱拳。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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