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寿看着黎王的表情,很想跟他说,不当讲就别讲了。 但是话到嘴边,想到人家毕竟今日是给自己送钱来的,还是得给个面子。 “呃,力所能及之内王爷但说无妨。” 徐长寿开口道。 “婵儿,见过小郎君。” 黎王对着正在美美的吃着糖果的女儿说道。 “这位弟弟好,我是姬婵。” 小姑娘站起身来,正身直立,两手当胸前,微俯首,微动手,微曲膝,对着徐长寿就是一个万福。 可以看出其平日里的礼仪学的不错。 “呃,你好。” 徐长寿看着这小姑娘,再看向黎王那脸上笑吟吟的表情,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从他嘴里说出来。 “小郎君,这是我的女儿,今年八岁了,本王一直视若掌上明珠。 但其出身却是有些难言之隐。 其生母是本王的王妃的表妹,本王一直将其养在别院,王妃也一直不知道有这么个孩子。 但最近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王妃好像有所察觉,昨日里还试探本王。 本王无奈,不忍婵儿受到伤害,于是便想到了小郎君。” 黎王对着徐长寿开口道,极其坦诚的样子。 徐长寿狐疑的看向黎王,不知道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这老小子玩的还挺花,表妹,啧啧,吾辈楷模。” 徐长寿看着黎王,心中有些艳羡。 “想到我?不知王爷何意?” 徐长寿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本王想将婵儿寄养在山寨一段时间,等到本王想到办法让王妃接纳这个孩子,再把她接回去。 不知道小郎君愿不愿意帮本王这个忙?” 黎王双眼带着些许祈求看向徐长寿,满脸的期待。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为了保护孩子饱经沧桑的父亲。 “开什么玩笑?帮你看孩子?我哪有那闲工夫!” 徐长寿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 黎王的女儿,金枝玉叶的,要是在自己这里磕着碰着,哪怕是受点委屈,那不得闹上天啊。 风险太大了。 他刚要开口拒绝,却见黎王开口道: “本王自知此事乃是让徐家为难,但还请体谅一个父亲的心情。 小女在山寨的一切花销,都由本王来掏。 这样,本王这次运来了十万斤粮草,还有一万两银子,作为小女寄宿的花费如何? 小女的吃穿用品还有婢女丫鬟也都一同带来了。” 黎王直接甩出了糖衣炮弹,开始砸钱! “王爷见外了,什么钱不钱的。 家里的女眷最喜欢孩子了,几个姐妹也想有个伴。 王爷尽管放心,令千金在山寨,绝对照顾的好好的!” 徐长寿赶紧开口答应。 这听起来好像完全不用自己操心,还能白得一万两银子和十万斤粮草,简直就是无本的买卖。 “爹爹,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好破旧,我要回家!” 小姑娘听到自己老爹竟然要把自己留在这山寨里,瞬间变了脸色。 小脸耷拉着,眼泪马上就要出来。 双手紧紧拉着黎王的胳膊,不撒手。 “你要听话,在这里就有糖果吃了。” 黎王哄道。 “爹这是为你好,将来徐家成了你的依靠,也算是有个好归宿。” 黎王心中想道。 若是国泰民安,他自然希望女儿找一个权贵世家成婚,享尽荣华富贵。 但是这是乱世,官名利禄都不如强大的武力。 而徐家表现出的武力就很令他心动。 只要姬婵能够获得徐长寿的好感,然后两个孩子不就成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嘛。 到时候,徐家就可以成为他的一个强大的助力。 他这算盘珠子在心里打的啪啪作响,脸上却是作出一副为姑娘操碎了心的慈父模样。 姜狗儿在一旁看的是嘴角抽搐。 “俺是王爷的人,不能搞背刺。” 很想揭穿他,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姬婵终究是被黎王给劝的愿意留了下来。 只不过有些不情不愿,趴在黎王的怀里哭了会一阵子。 待到黎王将其拉到一边,小声说了一会话,才止住了哭声,接受了现实。 待送走了黎王,徐长寿便让人给姬婵安排了房间。 王爷的女儿,自然是要住的最好。 索性便在徐家阁楼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恰好就在柳洛灵的隔壁。 距离徐长寿的房间也是不远。 “快,把本小姐的东西都给搬进来,这地方真破,地板上还有缝。” 姬婵看着这破旧的房屋,一阵抱怨。 指挥着两个婢女将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都给搬进屋子里。 “这床上要铺三层褥子,不然没法睡。 还有本小姐的那面镜子,放在——就放在这桌子上吧。 地上要铺上地毯,不要扎到本小姐的脚。” 徐长寿在自己房间里,就能听到那边姬婵指挥下人的声音。 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那边才消停下来。 徐家的女眷都知道了家里来了个小姑娘,还是王爷的女儿,纷纷都来看热闹。 “诺,这是东海的珍珠,送你!” 徐小梅站在姬婵门口,只是说了句自己是徐长寿的妹妹,然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串珍珠。 张秀娥只是想要去给她搭把手整理一下床铺。 让姬婵知道了她是徐长寿的娘亲,出门的时候,脖子上不知何时就被戴了一串红宝石的项链。 孙四妮路过她门口,看个热闹,都被塞了一个玉牌。 只是半天时间,凡是和徐长寿有关系的人,基本上都被姬婵礼物给送了个遍。 “这小姑娘出手这么阔绰?原来还是个小富婆!” 徐长寿从家里人口中得知了这些消息,也是一阵感慨。 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这小女娃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他发现,这小姑娘送礼物也不是一视同仁。 礼物的贵重程度,好像是按照和自己的亲疏远近去送的。 在外人看来,至亲必定是最亲的,比如徐小梅,比如张秀娥。 像是自己的几个伯母和婶娘这种次之,所以礼物也稍微差一点。 再比如柳洛灵这种看似是徐家的外人,就住在她隔壁,明明也去她门口看过热闹,就什么都没有送。 “这小姑娘心思有些重啊!” 徐长寿脸色一凝,但随即就展颜一笑。 “不过是一个爱吃糖果的孩子,可能是我想多了。” 徐长寿将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挥散掉。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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