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徐家。 “退兵了?看样是那些蛮人已经发现了投石机被烧了。” 徐长寿笑道。 今日一早徐家照常派人去松原城附近打探消息,便发现那蛮人大军已经撤离。 只留下一地狼藉。 “想必等他们回到据点,看到咱们给他们准备的惊喜更是会大吃一惊。” 刘池说道。 此话一出,徐家众人便是都笑出了声。 他们留的惊喜此刻估计已经都发臭了。 “最近让人在山寨三十里范围多盯着点蛮人的动向。 我感觉那些蛮人应该是发现了咱们这股势力,搞不好会有所动作。” 徐长寿说道。 “长寿说的对,小心无大错,咱们山寨里都是老弱妇孺,要是被蛮人发现了,引来了大军,那可就麻烦了。” 柳闻附和道。 徐家众人也是点头称是,对于徐长寿的话也是十分赞同。 蛮人的一处据点。 此刻那带着人马回营的百夫长看着眼前的场景是胸口一阵发闷,差点晕了过去。 整个营地里到处都是发臭的尸体,显然是已经死去了十几天的时间。 营地的库房也被洗劫一空,马匹和兵刃全部都不见了。 这种场景发生在这片区域大大小小的据点。 自劳山解散了兵马,听召而来的蛮兵便回到了各自的据点。 而然入眼所见的景象,让他们感觉如在噩梦中。 各据点发生之事,自然要上报给劳山。 此刻劳山在一处作为大本营的城池内是暴跳如雷。 他面前跪着十五个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千夫长。 这些都是各个据点的首领。 “莫名其妙死了近千名大辽勇士,丢失粮草十五万斤! 好啊!真是好!到底是谁干的,给我查! 把这方圆两百里给我翻个底朝天,我不信找不到他们!” 劳山将手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桌子瞬间便碎裂了一地。 跪着的众人纷纷大气都不敢喘,此刻他们知道劳山已经红了眼。 都纷纷庆幸自己少报了丢失的粮草数目,否则自己这些人就惨了。 劳山自然清楚,自己这是被人趁着围松原城的空隙给抄了老家了。 这显然不是黎王干的,除非他在城外还有一股兵马,能够未卜先知。 刚经历了攻打松原城无功而返的失意,又出了这档子事,此刻他已经怒火中烧。 发誓一定要揪出来这些躲在暗处之人。 生气归生气,但此事造成的影响还需要妥善处置。 他从主营这里又挪出来不少粮草分到了各据点。 又给他们补充了一部分兵力,否则这些据点对周边的控制力就会大大下降。 而这么丢人的事,自然是不能让主帅知道的,所以这损失挪补的粮草还得自己想办法。 想到此,劳山又是感到一阵心累。 一晃几日过去。 山寨,此刻徐家仆从和家将们在加紧时间训练。 自从袭击了蛮人的投石机,搞来了那么多马肉之后,徐家便下了命令。 他们每日的饭菜里要至少有两斤肉。 这些马肉当初卖给赵成也他们之后还剩三万多斤,被做成了易于保存的肉干和熏肉。 他们这些人不足三百人,这些肉如今相当于是管饱了! 众人对此是喜不自胜。 以前没有成为流民前,哪里敢想着还有这一天啊。 这不是地主老爷才能过上的好日子? 没看以前他们需要仰望的赵成也他们如今过得日子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这一切都是跟着徐家之后才带来的变化。 众人无不是更加坚定了跟着徐家走的想法。 然而徐家的肉并不是白给他们吃的。 之所以徐长寿下令给他们几乎是不限量供应马肉,是因为前几日,他们派出去的人在山林附近发现了蛮人的侦察兵!biqubao.com 这山林向北向东延绵二十里,山寨又是建在靠近松原城方向的隐秘处,蛮人一般也不会靠近这边。 一时半会倒是不担心他们能发现山寨。 但是徐长寿还是打算让人加紧训练。 以备可能发生的意外。 吃肉就要加强训练,徐家如今的训练量翻了几番,俨然是照着压榨他们的身体极限去的。 那些徐家仆从此刻是气喘吁吁,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那些家将本是官兵出身,虽然身体素质比仆从好不少,但此时看起来也是和那些仆从无异。 “我不想吃肉了,太累了,感觉跟要死去似的。” 一个官兵此刻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对着身旁的同伴有气无力道。 “嗯。”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不可闻的敷衍声。 显然这人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长寿,这么个练法行吗?我在军中也没有见过这么猛的训练强度啊,会死人的。” 赵节一脸担忧道。 “只要死不了就往死了练,如今多流汗,到时候和蛮人拼杀时才能少流血。” 徐长寿淡淡道。 他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讲什么人道,自己管着他们饭,在这乱世庇护着他们,为的就是他们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眼下蛮人既然已经开始找他们,那就必须得抓紧时间练出一支强兵了。 他现在每日可以从商城里买两套重甲。 要是将来能装备出一支重甲骑兵方阵,那时候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现在也只不过是先把他们的身体素质先提上来,至少要在那些整日吃肉的蛮人面前不落下风。 这样才能在蛮人万一不小心打入了山寨之时,有能力护住这些老弱妇孺。 否则整日靠跟在武者和徐家重骑身后打顺风仗,就有点浪费人力了。 在他看来,人和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夏人也不比蛮人天生就差。 只要给足他们物资保障和历练,这些流民也能成长为身经百战的战士。 松原城,黎王府。 “他们还没来松原城吗?不会真的饿死了吧?” 黎王对着姜狗儿问道。 蛮人围城时,他就担心赵节他们会不会因为进不了城饿死。 如今蛮人退兵了,在他看来想必赵节这些人得赶紧来找他。 但是这都过去几天了,也没点动静。 真是怪哉。 “没有。” 姜狗儿回道。 “你再去他们山寨看看去。” 黎王安排道。 姜狗儿转身出去。 两个时辰后。 “王爷,俺在一处草地上就看到了他们,俺没敢靠近。 那山寨里的人都饿的躺在了地上,成片成片的。 有不少人看着都饿晕了过去!” 姜狗儿回来对着黎王兴奋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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