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徐家。 此刻温暖的屋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菜。 一桌子围了徐家八口人。 当然,其中也包括凌统。 朝夕相处了半年的时间,如今徐家上下早已经把凌统当成了徐家人。 桌子上摆着炒鸡蛋、炖的羊肉,一大盆五花肉、几盘子青菜,还有一大盆炖鸡,可谓是丰盛无比。 徐有田和徐小梅兄妹俩早已经不是当初看到肉就流口水的那个时候,此刻也显得端庄了不少。 “给老宅的饭菜送去了吗?” 徐开溪作为一家之主,坐在主位上,看向张秀娥。 “送去了,刚出锅就让有田和长寿提着食盒给送去了。” 张秀娥回道。 如今既然已经分了家,自是不会再和老宅在一起过年。 徐家几人也是落得自在,显得随意了些。 但是为了孝敬二老,还是给他们送去了一些吃食。 “那就开饭!” “今年是咱们徐家过的最好的一年了,这多亏了长寿。 你们一定要记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护着长寿。 他是咱们家的福星,有了长寿,咱们家就会越过越好。” 徐开溪对着众人道。 “你们爹说的没错,只有长寿在,咱们徐家才不会再变成以前那样。” 张秀娥点点头。 这一大桌子徐家人,只有她和徐开溪才知道徐长寿可以和神仙做交易的秘密。 自然都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 徐大贵、郑春妮几人虽然不知其中真味,但也是点点头。 这半年来,家里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谁都知道如今顿顿能吃上肉的生活是怎么来的。 而徐家老宅这边的饭桌上,由于有了徐开溪让送来的吃食,也是比往年要丰盛的多。 “哎,要是没分家就好喽。” 老太太又念叨了一句,眼神似有似无的看向徐王氏。 徐王氏不敢抬头,只当做没听到。 这一大桌子人,除了自己一家三口穿的是从王家拿来的棉袄,其他人都是穿的张秀娥给送来的棉花做的新袄子。 显得徐开海一家极其格格不入,让徐王氏感觉好不自在。 她现在就感觉自己流年不利。 自从徐开溪家里过得越来越好,自己就越来越不顺。 之前在自己面前两个妯娌都不敢和自己顶嘴,如今都不再把自己当回事了。 而且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她们没办法了。 如今自己家是老徐家最穷的那一户了,吃用得以改善甚至全靠徐开江和徐开泉两兄弟售卖琥珀蛋交到公中的钱。 之前徐家老宅的人还顾虑自己的秀才哥,如今因为徐开溪一家和县令攀上了关系,所以也不再把王秀才的身份放在眼里。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失落、悔恨和孤独。 有时候她就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去徐开溪家里和他们缓和一下关系。 但强烈的自尊心又让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 “我才不要给老三家的伏低做小!” 徐王氏暗自给自己打气,伸手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了徐来顺的碗里。 年关一过,休息了一个冬天,小岩村又变得逐渐忙碌起来。 转眼入了三月,村子里的壮劳力都在地里干活。 如今徐家多了凌统,田里的活干起来飞快。 徐家老宅的地就挨着徐开溪家的五亩地。 徐老爷子看到凌统一锄头一锄头的下去,丝毫不喘,啧啧称奇。m.biqubao.com “我滴个乖乖,这老三家捡回来一个大宝贝!都顶得上一头牛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的力气这么大,还仿佛使不完一般。 自己三个儿子加起来干的活,抵不过老三家的一个人快。 “这徐老三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连捡个人都这么厉害。” 徐开海抬头看向凌统,也是目光震惊。 不过要是他们知道凌统的饭量,估计也就不会羡慕了。 “噔!噔!噔!” 就在小岩村的众人还在忙着时,里正带着两个衙役敲着锣走了过来。 徐长寿一看,这俩衙役竟然还是熟人。 就是当初给他送赏银的俩人,陈东和陈九。 这衙差可不常到村子里来,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事,众人赶忙围了上去。 “朝廷有令,各家各户要上交二十斤粮食,现在就要。” 陈东对着众人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收过粮税了吗?怎么还收?” “是啊,这本就青黄不接,还要交二十斤粮,这不是要我们命吗!” “这得给我们个说法,不能平白无故交粮食!莫不是有人横征暴敛!” 听到陈东的话,围观的众人顿时吵开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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