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便入了冬。 梅花县县衙,柳闻此刻裹着一袭棉服正在暖房里看着手中的邸报。 “这局势才刚有好转,陛下就驾崩了。 新君年幼,后宫掌权,哎~希望不要出乱子吧。” 柳闻将手中的邸报放在了桌子上,不由有些头疼。 这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 这驾崩的大夏皇帝被定谥号为孝端皇帝。 虽然不算什么昏庸残暴之君,但自从他登基后,就天灾不断。 再加上北边的蛮人崛起,世家势大,国朝一直没有起色,反而有点每况愈下的味道。 本来打算借着雍城之前的胜利为契机,一鼓作气解决蛮人之患,调遣了二十万大军北上拒敌。 结果雍城前阵子传来的消息里透露出大夏的大军和蛮人在雍城形成了长久的拉锯战。 主将赵丙延刚开始想集结大军一鼓作气击败蛮人。 但是天不遂人愿,夏军出城作战了几次,输多胜少,便也逐渐认清了现实,之前的胜利不过是侥幸,转为以防守为主。 不过好在是把蛮人拒在了雍城以北,大夏百姓不至于再次流离失所。 可是如今孝端皇帝驾崩,新继位的皇帝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张太后垂帘听政,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但这些事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管得了的,柳闻索性将心中的忧虑抛去。biqubao.com 帝王驾崩,他虽然在偏远县城,但还有不少规矩要他做。 大夏幅员辽阔,各州府距离金陵最远的地方需要快马一个月才至,所以平日里的急信都是用的飞鸽传书。 这帝王驾崩如此大事,关乎皇室威严,自然不能再用如此草率的法子,只能用邸报这种正式的官方渠道布告天下。 这就导致梅花县接到消息时,孝端皇帝早已经入土为安了。 但按照规矩,他拿到邸报的那一刻起,就需要将消息张贴出去。 七日之内,全城百姓不得操办喜事,青楼、赌坊、勾栏等地不得开业。 梅花县的县衙也要挂上白布,还要组织梅花县的官员遥祭金陵方向,恭送孝端皇帝殡天。 这等大事,自然是和小岩村的徐家没多少关系。 此刻徐开溪正在徐长寿的指挥下,给家里垒碳炉。 进入了寒冬,天气骤然变冷了起来。 徐长寿便想起前世农村家里用的那种烧碳的土炉子。 拿砖头砌起来,围成一圈,中间是炉胆,里面可以烧炭也可以烧柴火。 搭上几节铁皮烟囱,等到炉子烧起来了,烟囱就烧的通红,整个屋子里便暖和起来了。 “这不就是灶房里的烧火灶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在屋子里点这炉子,得呛死人。” 徐开溪看着眼前自己的作品,有些无语道。 刚开始听徐长寿说有法子让屋子里暖和起来,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东西。 没想到和自家灶房里那个煮饭的灶台差不了多少。 “还要搭上铁烟囱才行。” 徐长寿从商城里又买了两节铁皮烟囱。 这碳炉子要是没有烟囱,一氧化碳排不出去,一晚上过去,自己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嗝屁了。 “铁的呀,这东西镇子上的铁匠一般可做不出来。” 等到把烟囱搭上去,这炉子便算是成了。 “煤炭我放在灶房了,买了一百斤。” 徐长寿对着徐开溪道。 “这神仙老爷的煤炭多少钱一斤?煤炭可不便宜。” 徐开溪小声问道。 大夏的煤炭一百斤就要一百三十文,烧起来可就是烧钱。 “一百斤花了一百文。” 徐长寿开口道。 这是他刚从商城里买的,每月限购三千斤。 “这要是烧起来,一天怎么也得二十斤,这就是二十文呀。” 张秀娥咂咂嘴,感慨了一句。 嘴上说着贵,但还是脸上喜笑颜开。 如今徐家有了肥皂的进项,这点钱还是烧得起的。 “等明日,再去给外公和爷爷他们垒一个,再给他们送些煤炭过去。” 徐长寿开口道。 “长寿就是孝顺。” 夫妇二人又是一顿夸。 “长寿你再给神仙老爷买点棉布和棉花,娘和你嫂子再给你们每人做一身棉袄。” 张秀娥笑道。 如今徐家的生活是她从来都不敢想象的。 以前家里过冬,全靠那几件破破烂烂的棉袄子,如今再也不怕挨冻了。 “别做太好,免得招人嫉妒。” 徐开溪提醒道。 “也不怕,咱们现在和柳伯伯关系那么好,还有凌统在,在梅花县谁也欺负不了咱们。” 徐长寿笑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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