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打北边来的流民有八九百人都到了梅花县的城池外,嚷嚷着要进城。 城墙外,有流民甚至已经铺上了麦草,撑起了窝棚,打算在此驻扎。 柳闻赶紧让人关了城门,让城门的守兵劝阻流民不要进城。 为了防止流民发生暴动,又让县丞组织了人手去给他们施粥。 旁边还有县尉带着一队衙役在守着,这才稳住了局面。 流民一事让柳闻焦头烂额。 赶又赶不走,养又养不起,实在难办。 事实上不只是他,东安府最北边的三个县此刻都在为流民的问题而犯愁。 上次的那三十一具绑匪的尸首被柳闻给报到了知府衙门。 算是剿匪有功,给柳闻今年的政绩上记上了一笔。 再加上上次利用滑轮组修建城墙一事的功劳。 柳闻相信自己今年的考评一定是上上等。 这让他感觉徐家就是他的福星,特别是徐长寿这个小郎君。 凡是和他沾边的事情,都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所以,这次他来徐家不仅是为了给徐家搬迁道喜,也是为了来撞撞运气,万一能顺便解决流民问题就更好了。 “柳老哥,这些流民若是不赶紧解决他们的生计,再不让他们进县城,恐怕都会流窜到附近的镇村。 到时候村子里的百姓可就惨了。” 徐开溪担心道。 他自然清楚百姓饿极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下他们还畏惧大夏朝的律法和朝廷,但是一旦没了活路,那时候他们就会化身强盗、劫匪。 小岩村的成年壮丁也就不足百人,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这要是有流民聚集到小岩村,恐怕家家户户都得遭殃。 要知道之前绑架徐长寿和柳洛灵的那伙绑匪就是流民出身。 “我也清楚此事,但是梅花县不是大县,县里的粮食本就不多,如何供得上这些流民。 今早粮店挂出来的粮价糙米已经达到了十五文一斤,麦子的价格已经到了十八文一斤。” 柳闻头疼道。 在往年哪里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明明是新粮刚入库,家家户户按说都有新粮,但粮价不降反涨。 如今的年景,粮食减产,百姓能如数交上农税就不错了,官仓也就是堪堪足额。 给手下的人发饷俸都勉强,要是一直这么把流民养下去,恐怕就算抽空梅花县的库房也不够。 而且柳闻清楚,这些流民若是真的在梅花县被养惯了,就会赖在这里不走。 到时候,梅花县得乱成什么样啊。 别说自己的考评了,乌纱帽能不能保住还难说。 想到这,柳闻不禁愁上心头。 “粮价涨得这么厉害,那鸡蛋的价格也肯定会涨,养鸡的成本也会增加,到时候估计琥珀蛋的销量也会受到影响。” 徐长寿心中叹息道。 自己家好不容易找了个赚钱的营生,如今竟然又要黄了。 “咦!有了!” 徐长寿看向面前的柳闻,眼前一亮。 “柳伯伯,我这里有个解决流民问题的法子。” 就在这时,徐长寿脆生生道。 “真的?长寿贤侄快快道来。” 柳闻闻言大喜,经历了之前的事,他对徐长寿这个六岁的娃娃莫名的有信心。 “柳伯伯,这些流民其实都是普通的百姓,若是给他们找个活干,然后给他们饭吃,就不愁他们暴乱对吧?” 徐长寿问道。 “那是自然,只是梅花县哪里有钱有粮供他们吃用。” 柳闻叹气道。 “其实缺粮只是百姓缺而已,那些富商和地主权贵手里肯定有粮食对吧?” 徐长寿继续问道。 事实上,历史上无论哪朝哪代的荒年饥荒,挨饿的都是底层百姓,上层阶级手里永远不会缺粮。 他们很多人甚至都是把粮食囤积居奇,以谋求暴利。 “那是自然。” 柳闻点点头,实际上他柳家就是大族,而且还是大夏排名靠前的那几个。 他虽然是旁系,但也清楚,这些世家大族,哪怕是县里的举人和富商手里都有不少的粮食。 很多人家的粮仓其实都是新粮压旧粮,旧粮都发霉了还没吃完。 “那就好办了,我们只要有钱买粮食就好了。” 徐长寿拍手道。 “这,贤侄,关键是我们没钱啊。” 柳闻苦笑道。 “我能想办法赚到钱。” 徐长寿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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