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荒年,百姓日子艰难,一定要给足了银钱。” 男人抚了抚肚子开口道。 “放心吧,爹爹,女儿的人品您还信不过嘛。” 柳洛灵走到男人旁边,给其捏肩道。 “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镇子上,总归是不安全,还是跟着我回县衙官宅吧。 还有你平日要端庄一点,要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此人正是这梅花县的县令柳闻,不贪财不好色,就好些口腹之欲。 “我不去,你那官宅老是有些油嘴滑舌的人去拜访你,女儿看到他们就厌恶。” 柳洛灵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宣示不满。 上个月她从官宅里搬了出来,住在了这燕子巷,无拘无束,自然不肯再跟着回去。 “那你至少把小翠带来呀,这丫头被你丢在官宅,整日哭哭啼啼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小翠会给你通风报信。” “爹这不是关心你嘛,行,行,以后爹不问她关于你的事便是了,明日让她过来陪着你。” 父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第二日。 老徐家一家人早早的就起来了。 今天对他们而言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徐开溪要带着徐长寿去镇子上买鸡蛋。 这是家里开始做生意的开端,成败在此一举。 徐长寿被套上了衣服,匆匆吃了点杂粮饼子,就被徐开溪拉着向镇子上走去。 徐开溪心疼儿子,有一半的路程都是他背着徐长寿走的,反而比昨日和徐有田去镇子上时间更短。 在路上,他还在商城里花了六文钱又买了三斤糙米。 两人到了镇子上,花了二十文买了十颗鸡蛋。 又忍痛花了五文钱买了一两最差等的红茶。 剩下的材料,家里都有,或者山上也能找到,自然没必要再花钱去买。 “阿爹,我去尿尿。” 徐长寿挣脱徐开溪的手,打了声招呼,就向着一个胡同跑去。 徐开溪也没在意,以为小孩子怕羞选个隐蔽处,故自在那里等着。 徐长寿敲开了胡同第三间的大门。 “是你啊?” “嗯,大娘,我大伯母病的要死了,爷爷让我再卖点米给她积德。” 徐长寿抬着头,一脸呆呆的样子开口道。 “碰到老婆子我是你的福气,换别人才不愿意做这种事。 老婆子我就当做善事了,还是三斤?” 那妇人一副你就烧高香的口吻说道。 “嗯,是三斤,十八文钱。” 徐长寿没在意她的口气,只想赶紧钱货两讫,回去和老爹汇合。 等拿到了钱,他赶忙跑了回去。 “走吧,阿爹,我们回家。” 徐长寿伸手拉住了徐开溪的手。 父子二人向着小岩村走去。 如今自己口袋里有二十八文钱了,徐长寿顿时感觉安心了不少。 等回到了家,家里早已经准备好了松柏枝、草木灰和生石灰这些东西。 一家人把门关好,怕外人看见,还让徐小梅在院子里守着,及时通风报信。 一个能赚钱的方子,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按照徐长寿的最高指示,几人便动起手来。 生石灰混着草木灰、盐、茶水煮沸,等冷却下来,便掺着麦麸谷糠裹着鸡蛋放入了坛子里。 徐开溪小心翼翼的将坛子放到了墙角的阴凉处,还在外边垒上了几块石头,防止不小心撞到。 这个坛子承载着家里的未来,不容有失。 现在它是除了徐长寿以外老徐家最宝贝的东西。 “等个七日就差不多可以吃了。” 徐长寿根据前世的经验道。 “嗯,若是成了,你就是咱家最大的功臣!” 徐开溪摸着徐长寿的小脑袋道。 “到时候就能把春妮接回来了。” 徐大贵兴奋道。 等到了晚上,徐长寿悄悄进了厨房,在商城花了五文钱买了一斤东北大米倒入了米缸。 想了想,又将昨日自己提回来的那袋米也倒入了家里的米缸,和糙米混在了一起。 “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吧?” 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沉沉睡去。 早上,天微微亮,徐张氏就走进了厨房,开始忙碌一家人的早餐。 “咦,这米缸的米怎么多了?” 徐张氏看向家里装着糙米的米缸,随即看到了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米袋子。 “当家的,你快看,昨日长寿买回来的米被谁给倒进米缸了,混在了一起。” 徐张氏拉过丈夫,开口道。 “长寿虽小,但是懂事了。 等咱们赚了钱,天天让他吃好米,不,咱们一家人都吃好米!” 徐开溪一眼就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徐长寿偷偷干的。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吃好米,所以偷偷把好米混入了糙米里,大家一起吃。 至于徐长寿又往里面倒了一斤米,他自然是没看出来。 今早的饭桌,每个人的碗里都是一碗糙米饭。 “爹,娘,今天这糙米饭怎么比平常好吃?” 徐大贵一脸疑惑道。 徐有田和徐小梅也是抬头看向阿娘。 “是长寿把昨日买的好米掺到了糙米里,长寿那么小就懂事,你们做哥哥的一定要对他好,知道了吗?” 徐张氏对几个孩子教育道。 “嗯,阿娘放心,我们一定不让阿弟受委屈。” 两个哥哥保证道,对徐长寿掺米的事也是很感动。 一直以来,因为徐长寿身体不好,家里都是紧着他先吃先用,大家早已经习惯了对他好。 徐张氏再提,也不过是习惯罢了。 对于家人的独宠,徐长寿表示压力山大。 自己的病好了,其实没必要再这样。 不过,有这么温馨的家,他也发誓一定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日,徐长寿又买了十一斤糙米,把手里的钱花的只剩下一文。 往自家米缸偷偷又倒了几次,空间里约莫还剩八斤糙米。 对于厨房里米缸的米最近下去变得这么慢这件事,徐张氏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也想不明白,只好归结于自己记忆力不好。 这让老徐家本来还算紧张的粮食危机暂缓。 院子大门紧闭,徐小梅再次被赶到了院子里放风。 今日是老徐家开坛验蛋的日子。 五人围了一圈,中间是那个寄载着全家命运的陶土坛子。 “开吗?” “开!” “确定?要不再等两天?” “开!就现在开!” “好吧~” 徐开溪手心紧张的出汗,终于下定了决心,打开了坛子。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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