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咱们自己卖了钱,卖了米,拿回家,爹娘肯定更高兴,长寿,你真聪明!” 徐有田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用手摸了摸徐长寿的小脑袋。 “成了!” 徐长寿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二哥,不由松了口气。 归根结底徐有田还是个孩子,忽悠起来不难。 “二哥,快走,现在去镇上,一来一回也得两个时辰,我们得天黑前回来。” 徐长寿赶紧拉着徐有田往山下走。 花岗镇,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城镇,离小岩村差不多十里路程。 两个孩子靠着脚力,也走了一个时辰,累的徐长寿腿直打颤。 “快看,有卖糖人的!” “那里还有卖大饼的!” 徐长寿是第一次来镇子上,徐有田则是跟着父母来过两次,像个导游似的给弟弟介绍起来。 二人如同土包子进城,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古人的城镇其实商品就那么些常见的东西,但胜在徐长寿没见过,图个稀奇。 “前边那里好像有人摆摊卖菜,我们去旁边卖卖看。” 徐长寿指着前边一块空地,对徐有田道。 二人走到那里,寻了一块不碍事的地方。 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直接就把背篓放在了地上。 人来人往,除了偶有几个人对两兄弟面前的背篓好奇伸头看了一眼,再没有人关注他们。 “二哥,这样不行,得吆喝起来,不然这些菜再放就蔫了。” 徐长寿开口道。 “行,俺来吆喝,长寿你在旁边歇会,喝口水。” 徐有田解下了腰间的水葫芦,递给徐长寿。 “野菜菌子,刚采的新鲜野菜菌子,手快有,手慢无!” 徐有田学着之前看别人卖东西的口吻吆喝起来。 果然,吸引了几个人前来问价。 “小兄弟,这些东西怎么卖?” 有个老妇人上前翻了翻背篓,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问道。 “大娘,俺不知道价,您说多少,俺觉得合适就卖给您。” 徐有田开口道。 “这二哥有些实诚啊,这不就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可以坑嘛。” 徐长寿听到徐有田的话,不由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因为他也不知道价,且看那老妇人开什么价。 若是合适,卖给她亏些也无妨。 “老婆子我上次买的一个农户卖的蕨菜是十文一斤. 你这些野菜混着好几种,还掺着菌子,老婆子我给你十五文,你看怎样?” 那老妇人停顿了片刻,开口道。 “长寿,你看行吗?” 徐有田扭头看向徐长寿,问道,他也拿不准主意。 “慢着,这些菜我要了,我给二十五文。”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出现一道青色的身影。 徐长寿仰起头看去,眼前一片,很是雄伟。 为什么仰起头?因为他太矮了。 再往上看去,哦,原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肤如凝脂,唇红齿白,梳着朝天髻,一头乌黑的秀发如同瀑布般垂在身后,青春靓丽中透着几丝活泼。 “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 这是徐长寿对她的评价。 “你这女娃,是我先来的,怎么还和老人家抢东西!” 那老妇人看到有人横插一杠子,顿时变了脸色。 “这如今荒年,野菜都绝了迹,物以稀为贵。 你给十五文钱就想买走这背篓里的菜,蒙骗小孩子,算什么正经老人家!” 那姑娘一开口就是一股泼辣劲,和长相极具反差。 看的徐长寿一愣。 “不都说有容乃大吗?姑娘为何如此霸气?” 徐长寿第一次打破了自己心目中对大家闺秀的印象。 “这菜里混着好几种,做菜混到一起味道就要打折,本就不值那么多钱。” 老妇人辩解道。 “既然你不喜欢吃,正好我喜欢,二十五文,喏!” 那姑娘不等老妇人反应过来,从荷包里掏出二十五文钱,直接递给了徐长寿。 至于为何不是递给徐有田,纯粹是因为她看着徐长寿粉妆玉砌的,顺眼的多。 “谢谢姐姐。” 徐长寿赶忙伸手接过来,软软糯糯的开口,一张小脸笑出了月牙,人畜无害的样子。 惹得那姑娘更是想要伸出手掐一掐这个白嫩的小脸。 太可爱了! 旁边的徐有田一脸哀怨,颜狗都该死! “世风日下,年轻人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那老妇人见钱都给了,自己也知道理亏,嘟嘟囔囔着就走了。 “小弟弟,你们这野菜和菌子是在哪里挖的,要是还有,姐姐这里全包了。” 青衣姑娘弯下腰,鼻尖冲着徐长寿笑眯眯开口道。 “离近了看是真好看呀,粉嫩粉嫩的。” 她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幸福感,果然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姐姐,是我和哥哥早上去深山里挖的,很难找的,我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挖到。” 徐长寿如实说道。 “嗯,那你们以后再有好东西可以去燕子巷找我。 最大的那个宅子就是,对了,我叫柳洛灵。” “好的,洛灵姐姐,我叫徐长寿,这是我二哥徐有田,我住在小岩村。” 徐长寿开口介绍道。 柳洛灵给徐有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又给徐长寿打了招呼,便告辞离开。 这又让徐有田感觉内心受到了暴击。 “这长相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颜狗能不能善良点呀!” …… 等和柳洛灵分别,徐长寿摊开手里的二十五个铜钱,展开给二哥看。 “长寿,我们发财了!二十五文钱,可以买三斤米,还可以剩下四文钱!” 徐有田算了半天,惊喜道。 “二哥,我饿了,剩下的四文钱可以买两个包子吗?” 徐长寿抱着徐有田的胳膊道。 自己必需把二哥支走,否则没法把钱扣下来。 “包子要两文钱一个,好贵呀。” 徐有田苦恼道。 对于包子他也想吃,但是这钱要是拿来买粮食,肯定更划算。 “二哥,就这一次!” 徐长寿使出了撒娇大法,左右自己就是个孩子,任性一点也没什么吧。 “好吧,好吧,不过剩下的钱不许再动,要拿来买米。” 徐有田说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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