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柔确实在地里,只不过她不是在看菜,而是在想着要怎么跟季瑾川说。 不只是当年的事,还有儿子的病做手术的事。 哪一件都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小柔你是在种菜还是在糟蹋菜?” 突然有声音在身后响起,宁楚柔僵住了。 她不敢回头,直至季瑾川来到她身边。 季瑾川蹲下身子,将宁楚柔手中的想事情入神时扯下的小青菜拿过来种回了地里。 宁楚柔愣了愣才扭头往后看去。 她在找儿子。 当她看到儿子的身影时,季瑾川的声音响起,“放心,那里是安全的。” 宁楚柔抿了抿唇,将视线收了回来。 季瑾川朝宁楚柔看了过来,“我给儿子说了,让他好好在那里等着,现在来说说我们两个的事。” 闻言,宁楚柔的情绪下意识的绷紧。 她没敢看季瑾川,心里紧张得不行,她知道季瑾川肯定会问她当年“死”的事。 果不其然,他问:“当年怎么回事?” 季瑾川确定当初是在医院的太平间见到了她的“尸体”,只是他太过悲痛了,没有一直留在那。 后来就是她家人把她安葬了。 “他们回锦城了,战先生说你身上的伤要尽快回去看一下。”宁楚柔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季瑾川当然听出了她在赶自己。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走? 除非……她们母子跟他一块。 季瑾川握住了宁楚柔的手,“如果没想好怎么说这事可以先放一放,先来说说跟我回去的事。” 跟他回去? 宁楚柔倏地怔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当年的事就要带自己回去? 她应该是回不去的,他家人肯定不会同意,甚至…… 想到什么,宁楚柔看向季瑾川,“我想先说小辞的事。” 季瑾川宠溺地点头,“好,你说。” 他的眸光太炙热,宁楚柔有些慌乱地将头转走了。 “昨晚上你也看到了,小辞他……他有心脏病。” 宁楚柔其实挺自卑的。 她家境不好,还带着这种遗传病,跟他那优渥的身世背景比起来真的天差地别。 所以当初他家里人找到她时,她才没有坚持下去的资本。 “嗯。” 嗓音有些沉闷。 季瑾川心里有些难受。 他不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本身自己有心脏病,还要生孩子养孩子,而他都没能陪在身边。 即便是分开了几年,宁楚柔还是感知到了季瑾川的情绪。 他不开心。 也是,他儿子有心脏病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轻舒了一口气,宁楚柔正打算跟季瑾川说让他给儿子看病的事他就开口了。 “小柔,我把儿子治好,你嫁给我。” 宁楚柔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住了一般。 他说什么? 嫁给他? 她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嫁进他家? 季瑾川看着宁楚柔继续,“小柔,我们已经失去了五年,剩下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和你和小辞一起度过。” 不得不说这句话对宁楚柔的触动很大,可是…… 不可能的。 季家人找来的那一幕还清楚地印在宁楚柔的脑中。 即便是对方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可是只是将她和他的身份摆出来就足以将她碾入尘埃。 “我不喜欢你了。” 每一个字宁楚柔都是用全身的力气说出来的。 这么多年了,原以为不会再痛。 可是当下,她心如刀绞。 “我不信!”季瑾川很是激动地将宁楚柔的身子掰了过来,“小柔,我不相信。” 泪水在宁楚柔的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直视季瑾川道:“小辞是你的孩子,医生说只有你能救他,所以……” 宁楚柔的话未说完就被季瑾川抱住了。 “小柔,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季瑾川像是要把宁楚柔揉进骨里一般。 蓄积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宁楚柔无声地掉着眼泪。m.biqubao.com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楚辞兴奋地对在菜叶子上爬动的蜗牛道:“小蜗牛你看,爸爸妈妈抱在一起了,你说我以后是不是不用等爸爸了?” 欣喜的小脸很快就变得难过起来。 以前妈妈说爸爸在天上,等他长大了就会来看他,所以他每天都在等。 等啊等,可是好难长大啊。 他还生了病。 前几天在医院的时候他偷偷听到医生伯伯说他只有一年的时间了,说他会死。 他问过医院里的一个阿姨什么是死,阿姨说“死就是离开最爱的人”。 “小蜗牛,如果我死了,爸爸妈妈再生个宝宝是不是就好了?”楚辞轻轻戳着蜗牛的壳问道。 虽然不明白死的含义,但是那么经常地去医院、经常晕倒、不能吃各种好吃的东西,楚辞也还是能明白一些的。 爸爸可能就是怕他死了没人陪妈妈,所以才回来的。 楚辞心里这么想着。 ** 1号公馆。 黎晚洇回来时,王芳直接在她下车的第一时间就紧紧地抱住了她。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要走你也把我带上啊。” 这几天没有黎晚洇的音讯,王芳一直都是忧心忡忡的,生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出点什么事。 如今人平安回来,她心口吊着的那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芳姨,对不起,让您担心了。”黎晚洇心里也是万般滋味。 特别是此刻看着两个小家伙,她的心里真的很难受。 对不起宝宝。 知道她想两个孩子,王芳抱了抱就把她松开了。 “小姐,去抱抱安安宁宁吧。” 黎晚洇点头却没有动作,直到两个小家伙朝她伸手嘴里喊着“妈妈”她才张开了手。 将两个孩子抱在手上,黎晚洇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这几天她心里一直都是空空的,内心备受折磨。 “安安、宁宁,妈妈回来了。”黎晚洇哭着分别在两个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看到她又掉眼泪战君宴很是心疼,直接就拥了上来,“先回去吧。” 黎晚洇完全是被战君宴拥着走的,他一手还环在她面前帮她托着两个孩子。 许是出于对孩子的愧疚,从回来后黎晚洇就一直在陪孩子。 后果就是某个想抱老婆的男人吃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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