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钟,锦城烈士陵园。 因为黎父是在做国家的科研工作中丧命的,所以被授予烈士安葬在烈士陵园里。 当时坠机什么都毁了,里面埋的,也只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丁点残屑罢了。 黎晚洇蹲在墓碑面前,拿着一块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爸妈,洇洇来看你们了。” 仔细地擦了一遍后,黎晚洇将爸爸最喜欢的酒倒上,放了一束妈妈最喜欢的芍药。 她不顾寒冷直接坐在了地上,就像以前一家子吃饭一样。 “爸妈,来,这些都是芳姨的手艺,天冷你们趁热吃。”黎晚洇分别夹了菜到对面的两个小碗里。 黎晚洇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忽而旁边坐了个人下来。 她微微一愣,偏头。 “你不用……” 战君宴没有理会她的话,拿起酒往酒杯里倒,然后他端起一个酒杯将酒倒在了墓碑前。 接着,他又往杯里倒了一杯酒。 “爸妈,我是战君宴,洇洇的老公。” 话落,他朝墓碑敬了一杯酒。 黎晚洇收走了视线,继续往碗里夹菜。 两人待了接近一个小时。 往外走时,迎面遇上了两个男人。 走在前头的男人一身中山装,表情严肃,雄姿挺拔,一身不同常人的气质。 后头的人相对年轻一些,短发浓眉,精神十足。 擦肩而过时,战君宴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继续牵着黎晚洇往外走。 “您好。”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了他们。 接着,那个中年男人来到两人面前。 中年男人看了战君宴几眼,不确定地询问,“请问可是第一军区的战军长?” 战君宴嗓音冷淡,“我是。” 中年男人脸上一喜,客气地伸出手,“您好战军长,我是迅雷特种部队的指导员伍凯,不知道您还记得不?” “记得,您好。”战君宴放下手中提着的篮子伸手和他浅握了一下。 原本心情有些沉重的伍凯瞬间高兴了起来,“战军长怎么会来锦城?” “陪我妻子回娘家。” 闻言,伍凯看向战君宴牵着的人。 半年前倒是从网上看到了消息。 “哦,那……” 伍凯想说些什么,却被战君宴打断了。 “天冷,我妻子刚看过亲人心情不佳,恕不奉陪。” “哦,好,那您自便。” 战君宴点了下头,提起竹篮牵着黎晚洇离开。 从烈士陵园出来,又去了一个私人墓园。 等往家里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六爷,要不要在找个地方吃饭?”林毅谨记着他家爷胃不好。 看了眼靠在一旁没什么情绪的人,战君宴淡淡道:“先回去。” 林毅想劝两句,但想想又没有开口。 六爷什么时候劝得动过? 一路上黎晚洇都保持着一个动作没有变过,话也没说过一句。 就连车到了地方后,她也没有半点反应。 战君宴叹了口气,直接将她抱下了车。 她察觉到后,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头贴进了他的怀里。 乖乖的,像只小猫咪一样。 只是,这只小猫咪受伤了。 芳姨闻声而来,她有些担心黎晚洇,“姑爷……” “先让她休息一会吧。” 说罢,战君宴抱着黎晚洇上了楼。 他将她放在了床上,替她脱了外套和鞋子,嗓音轻柔,“睡一觉吧。”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被一只小手揪住了衣摆。 “乖,我不走,我去给你拿毛巾擦擦脸。” “可不可以别走?” 声音软软的,听着就让人心疼。 黎晚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以前独自去墓园的时候都不会这样。 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子,战君宴脱了外衣和鞋子,上床将她搂进了怀里。 “睡吧,我不走。” 黎晚洇闭上了眼睛。 房间外,林毅着急地徘徊着。 六爷不出来吃饭吗? 万一胃病复发了怎么办? 好几次,林毅都抬起手想要往门上敲了。 又怕惹男人不悦。 黎晚洇做梦了—— 梦里她和爸爸妈妈、爷爷还有战君宴一起热闹的过年。 战君宴推着她在荡秋千,爸爸和妈妈在捣鼓着院子里的花。 然后不知怎的,就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爸妈和战君宴都去围着那个孩子了。 她刚从秋千上跳下来,其他人就都不见了。 她拼命的喊着,爸妈、爷爷、阿宴,可是就是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黎晚洇被吓醒了。 往旁边看到躺着的人时,她的惊吓都消失了。 战君宴醒来。 “做噩梦了?” 黎晚洇点头,又摇头。 刚刚的梦对她来说并不完全是不好的。 不知道该怎么说梦里的事,黎晚洇挑开了话题,“几点了?” 战君宴闻言去拿手机。 四点半了。 他们睡了两个多小时。 躺着暖烘烘的,两个人一时都没想着起来。 “哎呀。”黎晚洇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是今晚上还有宴会吗?” 战君宴拧了拧眉,也才记起这一回事。 想到她今天的情绪,他道:“不然我让林毅告诉那边不去了。” “别呀。”黎晚洇扯他,“快起来收拾吧。” 黎晚洇可不想后面背上一个放市长鸽子的罪名。 …… 锦城大酒店。 豪华的包间里,坐着锦城官职较大的人。 “市长,那位真的会来吗?” 约定的是五点钟,但此时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市长,“这还有假?那边亲自回复的。” “这不是还早嘛,兴许被什么事缠住了,再等等,再等等。” “都稍安勿躁啊。” 市长肖文一连说了好几句,也不知道是在安抚众人还是在安抚他自己。biqubao.com 此刻,酒店楼下,一辆车停了下来。 林毅从驾驶位上下来去开门,在黎晚洇下车的时候他小声在她耳旁道:“夫人,六爷中午没吃饭,一会您让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酒。” 经林毅这么一提醒,黎晚洇才记得她没让他吃成午饭。 战君宴从车上下来,看着有些发呆的她问:“怎么了?” “你的胃没事吧?” 战君宴瞥了眼低着头的林毅,揽上她,“怎么了?” 她今天的情绪一直有些怪,他不知道这又是为何。 黎晚洇嗓音自责,“你喝了酒,我还让你没吃上午饭,你有不舒服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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