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嫣不对劲。 情绪不对劲。 江寒矜在回来的路上就有感觉,陆云嫣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跟她在一起,但凡离开她的视野她就会发传音给自己。 以前的陆云嫣从来不会这样,她想做什么,陆云嫣和寒灵子都是一个态度,那就是,放养!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想着陆云嫣应该是太久没见到她了,有些粘人。 粘人一点也没事,她也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可从刚才陆云嫣惊慌失措的模样来看,陆云嫣的心理绝对出现了问题。 修仙界没有心理医生,心理有问题只能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修士基本在这条路上走不了太远的距离。 对修士来说,心理出现了问题,不致命,但绝对让你在修仙路上止步于此。 对于追逐成仙得道的修士来说,止步于此什么的太残忍了。 陆云嫣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江寒矜对心理疏导还是有一定的自我见解。 她打小就看心理医生哈哈,她那个记不得清楚模样的爹妈说她有神经病天天带她去看。 后来她也遇上了一些人,所以对这方面还是比较清楚的。 想要知道陆云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要找到症结。 对症下药,病才好得快。 齐松柏和霍明钰对视一眼,眉间也挂上了疲倦,看得出来他们这阵子也没好好休息过。 修士只是比凡人更厉害一些,但不代表他们不是人,修士也会累。 最爱睡觉的齐松柏都记不得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的闲下来休息一下了。 齐松柏想到陆云嫣的状态,眸中带着些许担忧,他舒出一口浊气道:“师妹她…确实出了些岔子。” 江寒矜呼吸一紧,指尖陡然绷紧,“发生了什么?”m.biqubao.com “还是我来说吧。”霍明钰接过话头,讲起了陆云嫣在江寒矜失踪那一段时间的情况。 “在爆炸的时候,你妹妹本想冲出去拉你一把的,云嫣那个憨包也跟着去了,江寒烟的身体差些,云嫣她便多护着了些吗,导致受的伤加重,本就已那位爆炸波及受伤,再亲眼看见你尸骨无存,大悲之下云嫣呕出几口血后便昏迷不醒。” “然后呢?”江寒矜绷紧嘴角,她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确实看见了两个人朝着她冲过来,所有人都在往里面退走,那两个人却一个劲的往外冲。 原来她们是陆云嫣和江寒烟啊。 真是…… 让人没的话说。 “等到云嫣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呆呆地,喊她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应,不管我们说什么。她都不回应我们,等师尊安排好那些人回来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那个憨包才慢慢变得有生机起来。”说到这里,霍明钰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脸上有着微不可见的懊恼。 似乎在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注意到陆云嫣的异常就那么放下心去。 不然也就不会发生之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作为霍家的家主以及绝剑宗弟子,他不仅要看着霍家还要跟着是师尊学习各种为人之道,重建宗门,忙得不可开交。 江寒矜看见霍明钰脸上的懊恼,连忙又问:“这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听到江寒矜的问话,霍明钰这才恢复原样,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她好了,松了一口气,很明显我们放松的还是太早了,我第一次发现她不对劲的时候,是我们在杀幻豚鲨的时候,那海兽擅长幻念攻击,小师妹你也知道我们当剑修的时候没事儿就会上这种课,对这种低等级的攻击都看不进眼里。 可师妹却丢掉了自己的剑,哭喊着朝着空气伸手,企图抓住什么,嘴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最后被那鲨鱼一口吞了下去。” 作为一个剑修,永远不会丢弃自己的剑。 可陆云嫣却丢掉了自己的剑。 在那幻觉中,她一定是以为自己救到了江寒矜。 “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她着相了,师妹她愧疚于在危难时候没能救你一把,愧疚自己作为师姐没有好好照顾好你什么都让你一个小孩儿去承担,愧疚自己作为绝剑宗弟子却在乾坤危难之际帮不上忙还拖累别人,那个时候师妹她一直都在自戕(qiang),要不是发现的早,她可能就……” 霍明钰说到这里的时候,旁边的齐松柏已经控制不住的眼泪,抓着霍明钰的衣角抹眼泪,一边抹一边看江寒矜哽咽着继续说道,“这个笨蛋她埋怨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试图死掉逃避这些,没人怪她,她自己却走进了死角把自己关在里面,真是气煞我也。” 齐松柏想到自己刚找到陆云嫣的时候,眼里还有着后怕之色。 陆云嫣是趁着他们都在忙的时候一个人离开的。 她来到大海边割开了自己的喉咙,血水浸染了海水,将她勾勒成展翅的血蝶,脖颈上的切痕是齐松柏见过最恐怖的画卷。 要不是薛傲离着陆云嫣近闻到了熟悉的血气,他们去迟一步,陆云嫣绝对死了。 这次劫难,带给陆云嫣不仅有生理上的伤痛还有心理上的伤痛,难以根治。 不仅是她,可以说乾坤大多数人心中都有着巨大创伤。 江寒矜听完这些说不上来心里面是什么想法,乾坤的劫难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其中的苦难。 难以想象如同小太阳一般的陆云嫣竟然会萎靡到自杀。 江寒矜看着眼眶红红的两人,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将两袋装的满满当当的礼物塞进他们的手里,像逃似的转身离开。 “小师妹,小师妹,你去哪儿?”齐松柏茫然的看着江寒矜远去的背影,就要上前去追,霍明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师兄,别去。” “不去咋行?师妹已经出问题了,我怕小师妹也出问题了,二师弟,我们绝剑宗不能再死人了。” 齐松柏就要离开,霍明钰仍旧摇头不放齐松柏去,只会睡觉练剑一根筋的大师兄怎么能懂那些呢? 女孩子和女孩子才更好说话。 以小师妹的坚韧程度,师妹很快就会好起来,大师兄还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了。 别到时候师妹好了,他又出问题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给他填海去。 “二师弟你放开我。” 霍明钰翻了个白眼扯着人朝着反方向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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