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一连开了小半个月。 待到一丝海腥味儿传到人们的鼻腔中时,没来过海边的弟子们纷纷来到船头,伸头看向海边。 一望无际的大海,像一块碧蓝色的宝石,清新、透彻。 江寒矜不是第一次海,上次去的海都是血色,她看着下方的海,转头看向旁边头发被风吹起来陆云嫣,“师姐,这里的海…好像和上次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啦,无方宆海因为有蓬莱仙岛的坐镇,再加上是内海,自然和飞龙关的海不一样。” 站在旁边的纳兰离听到陆云嫣的话,不由得侧目看了一眼两人,“你们还去过飞龙关?” “嗯,去过,你不知道我师妹她……” 说到这个,陆云嫣就来劲了。 江寒矜扯了扯她的衣角,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干出来的那些事,当初没人知道,现在就更不用了。 陆云嫣咳嗽一声,换了个说辞,“我师妹她可是杀了很多魔族呢。” 这话让纳兰离更高看了一眼江寒矜,魔族… 很多没经历过那种场面的修士,在看见那么多恐怖的魔族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害怕。 纳兰离看着旁边的江寒矜,嗯…江寒矜师妹应该不会有这种情绪。 “挺不错的。” “弟子们,无方宆海即将到达,检查一下随身携带的东西,要是忘记带了,我可不会给你送回来。” 闻鸣鹤降低灵舟,灵舟飞行的高度慢慢下降了,周围的飞行灵器多了起来。 有御兽的,有站在鼓上的,有用琵琶的。 反正五花八门。 看的让人应接不暇。 这么一看,绝剑宗的灵舟仿佛是最破烂的。 平平无奇也不冒金光。 随着灵舟的下落,一座被海环绕的城市就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闻鸣鹤主动向众人介绍起这座城市的名字,“这是宆海城,注意了,进入宆海城会经过秘境考核,考核不成功者,失去比赛资格。” “在秘境中切勿到处张望,秉承着自己的初心,才能从秘境中走出。” 江寒矜这一听,这不就是之前去飞龙关时候进去的紫花秘境一模一样吗? 闻着海腥味儿,江寒矜看向远方,远方的飞行灵器撞上一层透明的薄膜,就消失不见了。 随后他们也紧跟其上。 江寒矜的眼前一花,她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小时候的风景。 她的手也变得小小的。 她大概是明白了。 每个人都有心魔。 她的心魔来自于童年。 那个不算很幸福的童年。 这是第三次自己的眼前出现童年时候的光景,自己平常不觉得,如今一看,以前那些从未愈合过的伤口,早已灌脓。 看着外边好了,实则内里一塌糊涂。 自己想要接着走下去。 就必须摒弃从前。 又或者说彻底释怀。 不治好的话,她以后修炼可能会败在这上边。 看见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会再是巧合,而是自己的心魔。 她一直难以释怀的东西。 这个秘境现在的意思是和上次紫花秘境一样,让自己重新来过,还是什么? 没等江寒矜多想。 江寒矜的眼前再次出现自己家的大门,可现在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两个…她无法忘却的人。 一个一直被她遗忘在脑海深处的人。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梯中回荡。 在血迹斑驳的楼梯间,显得十分恐怖。 江寒矜看着少女提着斧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门才打开。 江寒矜看见了熟人。 她上辈子的亲爹。 上辈子亲自舍弃自己的亲爹。 他瘦的就像一具丧尸。 完全看不出记忆中的意气风发。 “江……”他张了张嘴想要喊自己的名字。 在她身后跟着男人率先一步踏的出去,冷漠的看着对方道:“姜先生,我跟我女朋友打算去江北市避难,你们要跟着一起去吗?” 避难所…… 关键词出现在江寒矜的眼前,她垂下眸子。 似乎,她所有的苦难都是从那个地方开始的。 “避,避难所?有避难所了?那他们还怎么不来救我们?” 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江風身后传来,江寒矜抬头看去,她的后妈还是那副刻薄样子,挑剔的看着所有人。 这个人…… 江寒矜捏紧了拳头,像是想起了不堪记忆,她忍了好久才没让自己撕碎眼前的人。 说到底幻境中的人也只是幻影。 真正该死的人,早就死了。 跟随着记忆中已经遗忘的一切,江寒矜重新被抱在冰冷的怀抱里,坐上了那辆吉普车。 吉普车渐行渐远,江寒矜看见了跟着吉普车麻木奔跑的怀着孕的丧尸。 那是她的老师。 这么多年,她一直还残存些许人性,与这个善良的老师脱不了干系。 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心魔。 那就全部杀了吧。 由她来彻底根除从前的痛苦。 摸着手里冰冷的枪,江寒矜看着那奔跑来的丧尸,在记忆中的男人开口之时,她捏着枪对准了丧尸的眉心。 “咻——” 带着消音的子弹没入丧尸的头颅中,江寒矜看着那具身体倒下,被身后的丧尸践踏着。 身后的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江寒矜有些失望。 说到底这些只是记忆中投射出来的虚影,若是能重现当年这些人的一点表现,就好了。 那一句从来没说出口的谢谢。 那一句还来不及说的谢谢。 她呼出一口气。 这是第一个。 吉普车沿着人烟稀少的国道向北而去。 颠簸的路上,自己靠着的那具身体越来越冷。 终于身后的人,传来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话,“阿晴,停车,停车吧,我去不了江北了。” 奔跑的车猛然停下,江寒矜看向记忆中深刻的人,她还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想扭断她的脖子。 “慕寒!你不去避难所了,那我也不去了!” “阿晴,不要胡闹,我…我已经没救了,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你杀了我吧。” 江寒矜看着身后面容青白,眼白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红血丝的男人。 她摩挲了一下指尖冰冷的枪。 阿晴还在不舍。 座位上的人却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挺直的腰背已经痛苦的弯了下来。 他痛苦的摇着头看着两人,喉咙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江寒矜抬起枪。 “咻——噗!” 子弹没入男人眉心。 高大的身躯倒下,眼神中全是欣慰的光。 江寒矜看着人影倒下,旁边的人还是依旧演着记忆中的模样。 第二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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