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众人遁去的身影,从袖中乾坤取出玉简,往额头上一贴,将自己的记忆封印在其中。 他掌心溢出金光,玉简朝着薛傲飞去,他向两人传音道: “麻烦两位小友将玉简送到问心宗,会给你们报酬,多谢小友。” 薛傲收下玉简,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冯贞元,点了点头,“您放心,您做出的贡献,我一定会如实相告。” 冯贞元一笑,心满意足。 在冯贞元快要消散的时候,江寒矜回头望了一眼,对上老人慈祥的双眼,江寒矜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会有人甘愿牺牲自己,成就大家。 明明在这之前,他们都不认识。 为了他们,冯贞元居然甘愿赴死,给他们开辟一条新的路出来。biqubao.com 想到之前在剑上唠唠叨叨的老头儿,会在她错误的时候指正而且很严格的人。 虽然冯贞元和她仅仅只相处了几天的时间,但江寒矜对问心宗的感观多少还是因为冯贞元好了一些。 至少问心宗还有好人。 不然全给他们杀咯~ 最重要的是,冯贞元教给了自己天衍术,哪怕只是上半,也很不错了。 冯贞元看着女孩儿盯着他看,他以为是自己现在的样子吓到了江寒矜,他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朝着江寒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薛傲捏紧了江寒矜的手腕,催促着无煞,“无煞,再飞快一点。” 无煞不满的回了一句,“我已经够快了你不要催了,再催打死你。” 薛傲:“……” 更想念从前不会说话的无煞。 江寒矜依旧看着后边,冯贞元破碎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淡,他的身影在江寒矜的脑海中渐渐的与绝剑宗的赵长明、清心宗的齐玉山重合。 他们都是严肃又唠唠叨叨的老头儿。 好奇怪。 明明没有感情基础,他们怎么能做到这样一心为人的? 冯贞元的身影彻底碎掉,化作无数光点附着在封印大阵的锁链上,将那些黑烟往地底拖。 江寒矜收回视线,呼啸的寒风打在脸上,如此的刺骨。 无煞朝着北山城飞去,就在两人快要进入北山城的时候,变故突生,从地底伸出一只黑烟化作的手,它一把薅住江寒矜的腿。 江寒矜被扯飞了出去,薛傲瞳孔震缩,微微破声的喊道: “江寒矜!” 江寒矜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提剑斩断自己的腿,断腿落下被黑烟快速同化。 薛傲朝着江寒矜而来,语气关心的问道: “腿,你的腿…” “没事,区区断腿伤罢了,快走,快点进城。” 越是在外得不到安全感,江寒矜就觉得变数越大。 只有等真正安全了,她才会放心下来。 薛傲沉默,加快了自己的速度,新来的师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狠,区区断腿伤。 这腿你是说断就断,丝毫不带一点犹豫啊。 若是其他人,高低得叫两声,可看看江寒矜,断腿一直流血连个眉头都不带皱一下摸。 江寒矜掏出丹药吃了下去,断掉的腿长出新腿。 还好她丹药多。 想到这里,江寒矜掏出一瓶丹药递给薛傲,“这个给你。” 薛傲意外的看着江寒矜,“真给我?” “……” 江寒矜没说话,她发现薛傲特别喜欢说废话,江寒矜深知报酬的重要性,你给钱,别人才会真心实意的给你办事。 不给好处,人家会认真给你做吗? 这可是逃命的事。 论速度,她不如薛傲快。 薛傲算是彻底对江寒矜改观了,因为之前的相处,他一直以为江寒矜一个比较狠心比较自私的人。 可现在… 一瓶四品丹药说给就给。 倒不是说四品丹药有多昂贵,患难见真情,亦能见人品。 江寒矜是个靠谱人儿。 可以托付后背。 江寒矜不知道薛傲的想法,她看着身后追逐的黑烟,不由得皱眉,难道冯贞元的献祭,根本就没封印到这阴煞? 那岂不是做无用之功。 还白白的浪费了一条命。 江寒矜从未感受到回城之路,如此的漫长。 在平日里短短半天的日程,她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好在有薛傲。 两人很快就到了结界处,燕影猴王已经进去了,正看着江寒矜怀里的小猴子着急。 两人一头撞到结界上,一人进去,一人被弹飞。 薛傲进去了,江寒矜却被弹飞了出去,黑烟将近,江寒矜冲到结界前拍打着结界,身上的入山证散发着亮光却进不去。 眼看希望在自己眼前却又进不去,江寒矜烦躁的踹了一脚结界,“该死!” 薛傲着急的站在结界内朝着江寒矜扔去一枚入山证,入山证出去,江寒矜捏在手里,还是进不去。 黑烟即将到来,江寒矜呼出一口气,抓起怀里的小猴子朝他的手里塞了一枚入山证,将小猴子扔进结界中冲着燕影猴王道: “猴王前辈,别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请前辈去往绝剑宗医治我师姐陆云嫣的手!拜托了!” 说完江寒矜就想御剑往其他方向飞去,她不知道去哪儿,反正只要跑了,总有法子出去。 办法总比困难多。 黑烟根本不给人思考,它从地底蔓延出来,朝着江寒矜扑去。 无数阴煞之气包裹着江寒矜,江寒矜只觉得自己的浑身都在被细密的针扎着,体内的灵力一旦被调动,就被阴煞之气吃了个干净。 冷。 无尽的冷包裹着她。 冷的她大脑都停止了运作。 就在江寒矜想要重启的时候,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 江寒矜看向来人,是薛傲。 这个在意外之中又在合理范围内的答案。 薛傲面色严肃,身边黑烟都被他吸了进去,他身上的无煞颤抖着身体,声音惊恐,“快,快走啊!我要死了!” 薛傲带着江寒矜冲出黑烟,脱离黑烟的范围,江寒矜体内灵力运作起来,她没说话,抬手绘制加速阵法贴在无煞上。 无煞极速遁去,江寒矜却发现黑烟一直跟着他们。 不,不是跟着他们,是薛傲,薛傲在吸收这些阴煞! 他脸色涨红,嘴唇煞白,看上去就像快要入魔了一般,连脸上都出现了红黑色的脉络,像是要爆开了一般。 薛傲带着江寒矜来到另外一处出口,他推了一把江寒矜,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快,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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