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邪宗的天空,终日灰蒙蒙。 看不见天,也看不见日。 甚至凭借肉眼,都难以分辨白天和黑夜。 万邪宗掌控的群山,范围极大。 云飞跟随王麟,来到了一座峰上。 “放心,这里很安全,可以不必那般避讳说话。” 王麟淡淡说道。 云飞相信王麟的判断,既然这么谨慎的家伙都说没问题,那自然没什么问题。 “兄弟们一共来了多少?” 云飞轻笑问道。 “七十八人。” 王麟微微停顿,继续回答道:“有些弟兄,我让他们留驻在了黄金酒楼,他们都有家眷,不合适再跟随咱们拼杀。” 云飞点点头:“挺好,黄金酒楼也需要人手,就留他们在那吧。” 成为杂役的理由很多,或是孤儿为了讨口饭吃,或是家里养不起,被贩卖到宗门的,他们都没有家人。 能够拥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没理由,再拉扯他们进入这战争的旋涡了。 “云少!” 云飞抬头,看到了前方一众人都在等候着。 牛儿,阿泰,刘元…… 多年过去,他们很多人都已经从青年,变成中年,但一张张面孔,都极为熟悉,仿佛依稀还能看到当初的奋勇的热血。 这才是他最初的根基。 云飞看向他们,露出了笑容:“兄弟们,好久不见。” …… 万邪宗大殿。 夏九幽哈哈笑个不停,眼神余光瞥向下方的文春。 “怎么,你还有事?” 文春捂着伤口,沉声说道:“宗主,我认为王麟和纪博常有些问题,不能这般轻信。” “你跟我多久了?” 夏九幽看向他问道。 文春犹豫,思索道:“已经有两百年。” “两百年,还真是够漫长的。” 夏九幽露出了怀念之色。 两百年前,魔教还如日中天。 他的身份,也是八大特使之一,实力强横,位高权重。 仅次于四大魔主。 那时候,他追随者众多,一呼百应,文春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魔教覆灭。 他死里逃生,实力大跌,即便如此,文春依旧不离不弃,执意跟随他。 夏九幽看着文春,情绪难得平静下来,看向他冷冷问道:“跟随了我两百年,那你是不明白我性格吗?” “属下认罪!” 文春低头,连忙跪在了地上,声音沙哑。 “没本事,就把职位让出来,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夏九幽淡淡说道。 文春听后,咬牙道:“属,属下的实力,都是大人赐予的,没有大人,我不过是魔教的一名普通灵者罢了,夏大人恩情,属下没齿难忘,属下……” 嗖! 一道灰黑色的光芒斩了过来。 文春无法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击中。 嗡! 刹那间,文春感觉自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痛苦跪倒在地,眼睛空洞发白。 他浑身痉挛,像是虾米一样,颤抖着。 就连被云飞劈开的伤口上的血痕,都再次挣裂开,鲜血汩汩流淌了满地。 “宗主大人,我,我知错了……” 文春痛苦嘶吼着。 夏九幽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刹那间,文春犹如溺水中被捞出来的幸存者,不断地粗重喘息着。 他惊恐看着夏九幽,低下了头。 “不要以为跟了我两百年,就能为所欲为,我这人是最不记恩情的,你忘了?哈哈哈!” 夏九幽的情绪上来,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是!” 文春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看着夏九幽大笑的滑稽丑陋的面容,拳头默默握紧,低下头的那一刹那,眼神无比阴毒。 …… 万邪宗,峰上。 云飞被众人围着,七嘴八舌讨论。 “哈哈哈,想不到啊,竟然能再见到云少。” “没出息,你哭什么啊!大老爷们的恶不恶心。” 王麟看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年,他虽然代管着黄金酒楼。但都明白,云飞才是主心骨。 他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云少,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牛二看着云飞,露出了一抹艳羡之色。 多年过去,他们一个个都开始步入中年。 但云飞,依旧是从前青年的样子,容貌并没有半分变化。 云飞看着一众曾经一起在杂役峰喝酒,耀武扬威的弟兄们。 十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但这十年的时间,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由一个小杂役,变成了统御南域的魔教教主,现在回想起来,和做梦一样不真实。 而牛二他们,也都一个个三十多岁了。 “放心,以后,你们也一样。” 云飞看着他们,露出笑容。 寿元丹,乃是四品丹药。 甚至因为其独特的增加寿元的属性,一枚价值上万金币。 他们很多人,通过黄金酒楼也跟着赚了一些钱。 但寿元丹的价格对他们来说,依旧是天文数字。 “你们呢,最近怎么样?” 云飞看着牛二他们,感慨问道。 “天灵锻体决,我们一直都在修炼,但是,似乎已经达到了瓶颈了。” 阿泰搓了搓手,面露难色说道:“无论怎么刻苦修炼,都毫无寸进。” 这个世界,很多炼体的丹药,天灵地宝,所以在这些资源的加持下。 他们很多人,都已经修炼到了虚境。 但是,也基本都到头了。 撑死能够和聚灵境的灵者过过招,碰上天罡境的高手,根本打不过。 当然,牛二是个异类。 他天生体质特殊,哪怕硬战天罡境,也丝毫不怂。 原本,他们野心勃勃,想要追随云飞,成就一番事业。 但现实很骨感。 尤其是在来到中域后,他们才认清了现实。 他们这点实力,想参与这些权势纷争,犹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对云飞来说,不仅没什么帮助,甚至很可能会成为累赘。 “放心,我当初能够让你们拥有如今的实力,也会有办法,让你们更进一层!” 云飞认真说道。 在场的七十多个人,除了王麟,竟然全都修炼到了虚境。 这份天赋和毅力,都是极其强大的。 他不会放弃他们。 这些弟兄,才是他的根基。 也唯有这些人,云飞是真正信任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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