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三日,霍念安带着云欢去了淮安候府。 她的马车刚停下来,挑开帘子的云欢朝外看了一眼,随后回头对霍念安道:“公主,宋世子就在外面。” 霍念安没说话,起身下了马车。 宋晏已经走到马车旁,见她下来马车,拱手一礼:“见过公主。” 霍念安抬眸看他:“世子怎么在这儿?” “知道公主今日会来,宋某专门在等您。” 霍念安:“你找我有事吗?” 宋晏领着她一边往里去一边道:“我只请了七天假,今日下午便要回阳州。” 霍念安听着,心里却想的是,他回他的阳州与她有何关系? 但也只是心里想想,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宋晏接着道:“府上的一切我已全部打理好,继室余氏也被父亲送去了慈安寺静养,刘管家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人,之前在下面的庄子,现在回府替我打理事务,你若有事尽管吩咐他便是。”m.biqubao.com 他说完,一旁走出来一个老管家。 对方朝霍念安行礼:“老奴见过长公主殿下。” 霍念安轻轻抬手:“刘管家请起。” 随后她看向宋晏:“宋世子尽管回阳州便是,你大妹妹的病,我会全力以赴治好她。” 宋晏看她一眼,随后后退一步,朝她深深一礼。 “宋某先谢过长公主。” “世子无需客气,我是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而已。” 她说完见时间已经不早,便没再多说,抬脚去了偏院。 两个姑娘依旧住在这里,宋明薇见她过来开心得迎上来:“公主。” 三日不见,原本脸色憔悴蜡黄的宋明薇,脸色好看了许多。 霍念安一边抬脚进屋一边对她说:“我先给你姐姐行针,一会儿再给你把把脉。” “多谢公主,您给我开的药方,我吃了果然没再做梦,一夜好眠到天亮,就连胃口都好了几分。” 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再不是之前那个担惊受怕的小姑娘。 霍念安也替她开心起来。 她进了屋,去了内室。 内室的床上,宋明蔷依旧在昏睡。 虽然依旧没醒,但脸色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 以前灰败的脸色,现在已经有了红润。 号完脉,霍念安很满意。 体内的毒性已经清半。 她净手开始行针,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宋晏站在院子里。 霍念安是公主身份,也是一个姑娘,他不便离得太近。 宋明薇从屋子里出来,见他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便问:“大哥在看什么?” 宋晏收回视线,偏头看她:“和公主在屋子里说什么?那么开心。” “我吃了公主开的药方,这三日当真是没再做噩梦,前些日子天天噩梦不断。”宋明薇一脸的敬佩,“以前只听说公主医术了得,没想到竟如此了得。” 她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看着宋晏道:“大哥,你的头疾可好了?以往每年春天都犯,今年可好了?” 宋晏:“我无碍!” “到底好了还是没好呀?趁着公主在这儿呢,你下午就要走了,再回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赶紧让公主给你看看。” 宋明薇知道,她家大哥的头疾疼起来要命,之前也请过许多大夫,能缓解疼痛,但不能除根。 宋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霍念安从内室走出来,正在净手,宋明薇走了进来,手里还拽着宋晏的胳膊,宋晏微微拧着眉头,却没反抗。 霍念安接过云欢手里的帕子擦着手,将兄妹二人这般,便问:“怎么了?” 宋明薇立马道:“公主,哥哥一到春天就犯头疾,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您看能不能给他看一看?” 闻言,霍念安看向宋晏。 宋晏对上她的视线,姑娘眼眸清澈,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于是,扯了扯唇角:“劳烦公主。” 霍念安在一旁坐下来,指着对面的位置:“世子请坐。” 宋晏走过去坐了下来,云欢递上诊枕和诊巾,霍念安接过放在小几上,示意宋晏伸手。 宋晏将手腕放在诊枕上,霍念安替他敷上诊巾,随后纤细的指腹搭上他的腕脉,轻垂眼眸,安静诊脉。 诊完左手,她示意他换右手。 两手都诊完后,她收起诊巾和诊枕递给云欢,随后又问了宋晏几个问题,宋晏一一作答。 “宋世子这情况,以针灸之术治疗效果最佳,但你下午离京,我给你开几副药方换着吃也是一样。” 宋晏颔首:“多谢。” 霍念安没说话,接过纸笔来开始写方子。 宋晏看她。 一身白衣,长发绾成流云髻,只插了一对青玉兰花簪,碧玉的耳铛随着她书写的动作轻微的晃动,凝脂白玉般的一张脸,比花还娇艳几分。 宋晏不由得想起前年离京之时,好友郭霖为他践行,两人正聊着天,却听见隔壁包厢有人高谈论阔。 “我昨日见了卢家小姐,当真是花容月貌,听闻才情也是了得,京城第一美女也该非她莫属。” “卢家小姐算什么,人家太常寺卿家的二姑娘比她长得还好看。” “太常寺家的二姑娘我见过一次,也不过如此。” “哦?那你说说这满京城谁最好看?” 有人轻轻一笑,缓缓出声:“去年宫宴,长公主也在,有幸远远见过一次……” 他故意卖关子,惹得一旁几人按耐不住:“长公主如何?” “天香国色,倾国倾城!” 天香国色? 倾国倾城? 宋晏再看霍念安,突然觉得那人所言不虚。 长公主担得起这八个字! 他的心思,霍念安完全不知,她将方子写好递给宋晏:“按照上面的用法来,先吃上七日,若世子觉得有效,可继续吃下去。” 宋晏接过,看着纸上的簪花小楷。 人如其字,果然不假。 他将药方收起便站了起来:“多谢,宋某还有事先去忙,一会儿送公主回宫。” 霍念安想说不用他送,对方却已经起身离去,半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一旁宋明薇亲手给霍念安倒了热茶,捧至她面前:“公主,喝点热茶。” “谢谢。” 霍念安接过茶水喝了一口,随后看向宋明薇:“你继母被你父亲送去了庵堂,日后你和姐姐便不再害怕受欺负了。” “嗯,父亲前日也来过了,想让我和姐姐搬回原来的院子,但哥哥说姐姐还在病中不宜挪动,等姐姐病好了,我们再搬回去。” 霍念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走了一个余氏还会有其他人,你要自立起来,拿出侯府嫡女的派头来,才不会有人欺负你知道吗?” “嗯,公主的话我铭记在心。”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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