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的长剑就横在茹夫人的脖颈上,但凡她敢动一下,剑刃就能削断她的脖子。 自从嫁给淮安侯做继室以来,不管在府上还是在外面,那茹夫人何曾受过这般对待? 她想发火,却又惧怕云欢手里的剑。 她深吸一口气:“这里是淮安侯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云欢一脸冷酷:“我家公主在里面给宋大姑娘治病,大家都安静着些,若是吵到了公主行医救人,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那茹夫人一脸阴沉,却又不敢真的得罪长公主。 于是深吸一口气:“你先将这剑拿开。” “还请夫人在院子里慢慢等。” 云欢将茹夫人架到院子里,这才将她松开:“你最好在公主出来之前将二姑娘放出来,咱也不是想多管闲事,但若真惹恼了公主,此事说到皇后娘娘那儿,娘娘和圣上待长公主如珠似宝,平日都不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若公主在淮安侯府出了岔子,你该知道后果!” 满京城谁不知道长公主是皇上和娘娘的心头肉,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说不得。 想到这儿,茹夫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她今日太冲动了。 于是态度顿时软了下来:“二姑娘就在我院子里呢,我这就回去送她过来。” “那就麻烦夫人了。” “不客气不客气……” 那茹夫人哪还敢多待,立马领着人走了。 待离了院子,茹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咬牙切齿地吩咐管家:“去将那小贱人放出来。” 管家犹豫:“夫人……” “快去!” “是!” 待那管家走后,跟在她身边的宋明荷道:“女儿觉得母亲倒也不用着急,宋明蔷都病了大半年,昨日您不是去看过么?就剩一口气吊着,神医也难救。” 茹夫人却冷哼一声:“你想得太简单了,长公主师承白医仙,你年纪小不知道她是谁?但我却是知道的,那白医仙医术精湛,绝非一般大夫,别说只剩一口气,我曾听说,就算断了气,只要没超过一个时辰,她都能从阎王爷手里给抢回来!” 宋明荷异常震惊:“当真这么厉害?” “不然皇上又怎么会同意长公主给她当徒弟!” 宋明荷突然担忧起来:“那若是…” “怕什么?在这家里,还是我说了算,她宋明蔷就是能救回来,还敢再与我争不成?” “也是,她是见识过母亲手段的,估计经此一事也吓破了胆!” “哼,她最好如此!” …… 霍念安给宋明蔷行完针,就听见云欢道:“二姑娘回来了。” 话音落,宋明薇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看到霍念安的那一刻,她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紧接着泣不成声:“公主……” 霍念安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扶起来。 看着她衣裙脏乱不堪,头发散乱眼眶通红的模样,忍不住柔声道:“都过去了吧,别害怕。” “谢谢……谢谢您。”宋明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天,霍念安前脚刚走,后脚她就被管家带走关进了柴房。 虽然不是第一次关柴房,但宋明薇还是害怕极了。 她担心再也见不到姐姐…… 她担心长公主斗不过茹夫人,担心这辈子就这么毁在对方手里。 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 但好在,终于迎来的曙光。 她看着眼前的霍念安,她就是她至暗人生中最明亮的一道光。 她相信,霍念安能将她和姐姐带出这片无望的深渊。 她哽咽着声音对她说着谢谢,霍念安心里有些难过。 她拿出身上的帕子,一边温柔地替她擦着眼上的泪水一边安慰道:“不要害怕,我会护着你们的。” 宋明薇使劲点头:“嗯。” “好了,你快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来,我还要再给你姐姐行一遍针。” “好。” 宋明薇去了隔壁洗漱,霍念安进了内室,看着躺在床上的宋明蔷,想着这对凄惨的姐妹俩,心里十分难过。 但同时又有些愤怒。 淮安侯府的继室如此明目张胆地残害嫡女,淮安候应该也功不可没。 不然,一个继室怎敢如此猖狂? 宋明蔷和宋明薇的母亲虽然去世,但她们可是侯府嫡女,嫡女身份贵重,若是没有淮安候的纵容,这继室怎敢如此行事? 过了一个时辰,霍念安又给宋明蔷行了一遍针。 梳洗过后的宋明薇在一旁看着嫡姐那张原本灰败的脸色有明显的好转,开心得几乎要流泪。 但她忍住了。 她不能动不动就哭,她要变得坚强起来。 姐姐没好起来之前,她一定要保护好她。 第二遍行针结束,霍念安吩咐熬的药也好了,她让丫鬟喂着宋明蔷喝下去后,随后对宋明薇道:“我明日还是这个时辰过来。” “好。” “不要害怕,她们不敢再动你们。” “嗯臣女不怕。” 对上她坚定的眼神,霍念安轻轻一笑,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随后领着云欢就走了。 宋明薇一直将她们送到大门口,霍念安正要上马车,突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 她的左脚刚踏上马凳,一匹黑色的骏马已经奔至她的马车前。 对方来得太快,快到让人心惊肉跳。 云欢早已护在她面前,长剑已经出鞘,气息紧绷。 突然耳边传来宋明薇喜出望外的惊叫:“大哥?!” 那人翻身下了马,宋明薇朝那人扑过来,将其紧紧抱住,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大哥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霍念安抬眸,朝对方看过来,那人却正好朝她看过来。 男子眸色深邃,却异常冷漠,朝她看过来的眼神透着让人不喜的探究之意。 霍念安微微蹙眉,收回视线正要上车。 却听见宋明薇道:“大哥,这是长公主,她今日来给姐姐治病的。” 对方深邃的眸子划过一抹意外。biqubao.com 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松开宋明薇,抬脚走到霍念安跟前,执手行礼:“在下宋晏见过长公主。” 他刚才的眼神,让她多少有些不喜。 于是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上马车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背上有一道视线,让她想要忽视都难。 此人心思深沉气势太强。 霍念安最不喜与心机太深沉之人打交道。 只是...... “宋明薇还有一个嫡兄?” 云欢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随后又道:“要不奴婢去查查?” 霍念安:“不用,与我无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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